我们从消防梯下来的时候，我走在最前面，撬棍握在手里，铁头拖在地上，磨着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文佳跟在我左边，弓搭在弦上，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菲利普女皇走在最后，血钻攥在手心里，红色的微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像一滴凝固的血。
有人先听到了声音。一个蓝国人转过头，看见我们三个人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嘴张开，想喊，但没有发出声音。又一个转过头，又一个。汉斯也转过头了。
他的脸上先是惊慌，瞳孔放大，嘴唇微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把还沾着杰克血的匕首。然后变成了犹豫，他在想，怎么还有人活着？不是烧死了吗？我算错了？他的目光从我们三个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菲利普女皇脸上。
然后他笑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单膝跪地，低下头。
“女皇陛下，您没死，太好了。感谢主。”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都听得见。他身后那十一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跪下了。
菲利普女皇没有回答。她站在我身后，血钻在手心里转了一下。
汉斯抬起头，看着菲利普女皇，脸上堆满了忠诚和感动。“这些对陛下不利的人，全部被我和我的手下解决了。黑国人放火烧您的住处，想置您于死地。我们发现后立刻赶来，但来晚了一步。幸好陛下您提前离开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指了指还在冒烟的废墟。“我们是您最忠心的国人。”
菲利普女皇的脸从绿变成了黑，月光下，火光下，她的脸色像一块被烧过的铁。“你干得不错，”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让我看了一场好戏。如果我不是从头看到尾，真的会被你骗到。”
汉斯的笑容凝固了。
菲利普女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土制炸药包，是我昨晚做的，里面塞满了铁钉和碎玻璃。她用打火机点燃了引信。火星在夜风中跳跃，嘶嘶作响。
“陛下……”汉斯站起来，伸手要夺。
菲利普女皇把炸药包扔进了人群。
不是扔向汉斯，是扔向他身后那十一个人。铁钉和碎玻璃在爆炸中飞溅，惨叫声炸开。有人捂着眼睛，有人抱着腿，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溅在地上，溅在墙上，溅在菲利普女皇的鞋面上。
她没有低头，没有后退。
“菲利普！”我说，“接下来我和文佳处理吧，你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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