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承载着三代修图师代代叠加的献祭代价,承载着三十六人全员殉道的残余重量,承载着百世轮回层层积累的秩序反噬。
这副看似清瘦挺拔、与常人无异的躯体,早已千疮百孔、早已负荷过载、早已被规则啃噬得残缺不全。所有殉道者承受过的伤痕、反噬、损耗、残缺,所有前辈献祭自我、消解肉身、剥离图层留下的残余代价,最终全部层层叠加、尽数累积,落在了最后存活的她一人身上。她有时会想,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是不是把他们各自留下的那份重量,都一并托付给了她——像托付一件没有人愿意接、却必须有人接住的东西。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她只是接住了,然后一路背着,走到今天。那副重量压在她的骨头里、血肉里、每一寸她感觉不到或感觉得到的身体里,重到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到底还算不算一个"正常"的人——但很快她又会把这念头按下去,因为她早就知道了:她从来都不是正常人,她是残留之人。正常人不需要背负这些。正常人也不会被留下。
无人知晓她肉身的沉重,无人共情她躯体的残缺,无人理解她活着的每一秒,都在承受数十人、数百次、数千场博弈叠加的持久痛楚。
她的左脸,常年麻木,无知无觉。
不是神经短暂受损、不是外伤遗留的后遗症,是多年前一次全域图层逆向崩塌时,被系统强制液化、强行抹除局部肌理、被动剥离表层感知留下的永久后遗症。那场绝境博弈里,为了护住仅剩的真实图层、守住人间最后的残缺火种、为同伴争取撤退喘息的契机,她以肉身硬抗全域液化清算,硬生生将自己半张脸的感知神经、肌理结构、感官脉络献祭给了秩序制衡。
她记得那场博弈的每一个细节。记得那天凌晨的雾气,记得同伴们在她身后大声喊她名字的声音,记得那道向她碾压过来的、几乎要吞没整片真实图层的液化巨浪。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想——她只知道,如果她不挡这一下,她身后那些人就都回不去了。她张开双臂,像一面人做的墙,硬生生挡在了那道巨浪前面。然后她的左脸就空了。不是疼——是被抽走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她那半边脸上所有的感觉、所有的温度、所有的表情,连着神经一起,轻轻巧巧地抽走了,留下一个空空的、麻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壳。她记得自己当时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她伸手去摸,才发现自己摸不到自己的脸了——不是摸不到,是摸到了,却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种"摸到了却感觉不到"的错位感,比任何疼痛都更让她在后来无数个深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