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完整的生命肌理架构,没有原生的生命成长轨迹。一半是系统图层残留的像素解构,一半是顽强存续的人性执念,拼凑、残留、苟存、生长,最终成了如今这副半虚半实、半残半活的模样。她曾经对着镜子——不,她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镜子里那个半身通透的人,她怕看。她怕看见自己右侧那几根清清楚楚露出来的肋骨轮廓,怕看见那些嵌在骨骼里的、细如尘芥的灰色像素,怕看见一个连"完整的人"都算不上的自己。可如今她不再怕了。她甚至能平静地低头,一处处看过自己身上那些伤痕——左肋那道是第三世被虚化程序擦过去留下的,小臂那片是第二世冲进崩塌的城区时被钢筋刮的,掌心那道淡疤是第一世那个爬树的午后"留"下的。她分不清哪些伤是真实的、哪些是系统填充的,可每一道都疼过,每一道都真实地疼过,这就够了。
她的存在,是多余的。
放在系统万古奉行的完美秩序里,放在绝对归一的宿命闭环里,放在择优存续的世界规则中,她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漏洞、冗余、偏差、异类。完美世界不需要残缺的人格,闭环宿命不需要叛逆的执念,归一秩序不需要抗衡的个体,圆满人间不需要多余的偏差。她的出现,是轮回模板的破绽,是秩序运算的误差,是完美稳态的瑕疵,是万古剧本的意外。她不该存在,不该觉醒,不该抗争,不该突破。按照既定的秩序逻辑,她本该和所有常规模板一样,被驯化、被同化、被归位、被清零,在无数次轮回里慢慢泯灭自我、消散执念、归于完美、沦为虚无。她想起第一世的自己——那个还没有觉醒、没有抗争、老老实实活在系统给她拼凑好的人生里的自己。那个自己是那么听话,那么安稳,那么"正常",正常得和街巷里任何一个行人没有区别。她记得第一世的自己有个小习惯,每天放学路过街角那家文具店,总要进去看看橱窗里那支笔杆上印着小花图案的钢笔,看够了就走,从来不买。那支笔后来涨价了,后来下架了,后来连那家文具店都换成了别的铺子,可第一世的她那个"每天去看一眼"的习惯,一直是系统给她填好的、最安稳的一个小循环。如果她一直那样活下去,大概也会像所有人一样,在一次次归位里忘记自己是谁,然后慢慢变成一枚完美的、标准化的、再也没有棱角的齿轮,每天去看一眼那支早就下架的钢笔,直到自己也像那支钢笔一样,悄无声息地下架、清零、被替换。可是她没有。她从那个标准模板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她说不清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撕开的,也许是从第二世那个她开始怀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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