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损,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抬眼视物,都带着生理性的僵硬与滞涩。视线所及的世界,依旧布满大面积扭曲失真的色块、错位拉扯的线条、模糊消融的边缘,所有本该坚硬、规整、恒定的建筑、设施、草木,全都像被温水长久浸泡软化、被无形力量持续揉捻,彻底失去了本该有的坚硬质感、锐利轮廓与清晰边界。这不是寻常天灾崩塌的废墟,不是战火焚毁的残垣,不是风雨侵蚀的破败,是一种更深层、更诡异、更无解、无人可解的灾难——世界表层的真实剥落。是天地底层规则的持续松动,是人类赖以存续的现实基底不断消融,是整个世界的真实维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瓦解、崩坏、消亡,无人阻挡,无人逆转,无人救赎。
楼宇的棱角是软的,原本笔直凌厉的墙体线条微微弯曲、诡异拉扯,原本方正规整、笔直矗立的高楼,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手随意揉捏、扭曲变形,楼体轮廓不断晃动错位,变得畸形、怪异、虚幻,随时都像要融散在灰白的雾气之中。路面的边界是糊的,坚硬的柏油路面与人行道的衔接处彻底模糊消融,常年清晰规整的黑白交通标线错位重叠、褪色虚化、扭曲变形,连路面原本固化的裂纹都在缓慢蠕动、不断拉扯,仿佛脚下踩踏的坚实大地并非稳固实体,而是一片随时会溃散、塌陷、湮灭的虚假虚影。远处的落地橱窗、锈蚀路灯、枯焦行道树,全都被灰白雾气日夜冲刷、揉碎、稀释。玻璃橱窗原本透亮清晰的反光变得浑浊斑驳,只能看见模糊扭曲的色块;笔直挺拔的灯杆弧度诡异扭曲,从中段开始微微歪斜;秋冬落尽叶片的枯树枝干被持续拉扯,生出违背自然形态的诡异弯折。目之所及的一切景物,全都朦胧、扭曲、漂浮、不真切,彻底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混沌之中,丧失了所有现实质感。
在这片人人沉沦、人人失明、人人被虚妄彻底裹挟的空城之中,所有幸存的人类都早已被动接受了这片虚假的世界。他们在持续扭曲的幻境里麻木生存、机械度日、渐渐沉沦,感官被彻底篡改,认知被彻底同化,再也分辨不出何为真实、何为虚妄,甚至从未察觉这片世界正在缓慢死去。他们的视线里永远是柔和规整、毫无破绽的虚假盛景,没有扭曲畸变,没有灰白荒芜,没有规则剥落,他们活在天地伪造的温柔假象里,安然度日、浑噩余生,从不知晓自己脚下的世界早已濒临崩坏、彻底寂灭。唯有她,林知意,自始至终保留着完整的真实认知,能清晰看见这场无声无息、贯穿天地的宏大崩坏,能精准触摸到真实与虚妄的清晰边界,能以自身视觉感官、神魂本源、血肉躯体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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