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东南的夜,比深圳要冷,也静。
车子驶入凯里厂时,已是深夜。老厂区的路灯昏黄,在秋雾里晕开一团团光晕。三年前赵磊离开时,这里曾是“备胎”的心脏,如今,虽然海外节点已星火燎原,但这里依然是深微最坚实的“根”之一。
阿雄把车停在办公楼前,熄火。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老设备低沉的嗡鸣,像这片土地沉稳的心跳。
“我就不陪你了。”阿雄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大哥说,今晚的话,只能你一个人听。”
赵磊点头,推门下车。夜风裹着山区的湿冷,穿透衣衫。他裹紧风衣,走向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脚步声响起时,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这感觉,像极了这三年走过的路——光明只在脚下,身后却是漫长的黑暗。
三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赵磊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长桌中间摆着一盏老式台灯。刘工、朴成焕、汉斯,还有刚从南非回来的顾晓雨,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卤豆腐,还有一大壶热气腾腾的绿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等待什么降临的凝重。
“小赵,来了。坐。”刘工先开口,声音沙哑,眼窝深陷,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子。
赵磊没坐,他先走到每个人面前,拿起桌上的茶杯,一一满上。轮到朴成焕时,老人家用还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赵总……辛苦。”轮到汉斯时,这位德国工程师只是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顾晓雨则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赵总,父亲……让我代他敬你一杯茶。”
顾渊没有来。赵磊心里一沉,但没问。他端起自己那杯茶,环视众人,缓缓道:“各位,这三年,我不在国内。但每一天,我都知道,你们在替我守着这片天。阿巴斯港的酸,南非地下的潮,槟城的蚊……我都记得。今天回来,第一站不是深圳,不是北京,是凯里。因为我知道,根在这里,魂也在这里。”
他顿了顿,将茶杯举到唇边,却没喝,而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继续道:“我这次回来,不是来摘桃子的。桃子是大家一起种的,水也是大家一起挑的。我回来,是想问问大家,这棵树,往后怎么种?这担子,往后怎么挑?”
刘工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小赵,你问这个……我老头子心里堵得慌啊!这三年,我们在国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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