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深圳的冬日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烟花的硫磺味。
陈凡没有穿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那是早年从老厂长手里接过的“战袍”。他拎着一壶刚烧开的开水,还有两盒从食堂要来的、还温热的素包子,走在通往三厂车间的甬道上。
身后跟着的赵磊,看着陈凡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澳门,他初一早上通常是在洲际酒店的行政酒廊里,喝着现磨的蓝山咖啡,看着维港的晨景。而在这里,在这座钢铁森林里,他跟着一个身家不知几何的“陈叔”,像个普通工人一样,拎着水壶去“拜年”。
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恒温恒湿设备低沉的嗡嗡声。刘工果然还在,裹着那件军大衣,趴在显微镜前,似乎一夜没动过。吴老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高分子化学》,正就着台灯的光,一行行地研读。
“刘叔,吴老,过年好。”陈凡轻声说道,没有惊扰那份专注。他把热包子放在干净的废纸壳上,给两位老人的茶杯里续上滚烫的水。
刘工这才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但看到陈凡和赵磊,还是挤出一丝笑:“陈老板,小赵,过年好。睡不着,就来看看。这胶水,静置一夜,好像又稳了点。”
吴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道:“小陈啊,坐。这大年初一的,你还跑来。这玩意儿,比养孩子还费神。孩子哭了哄哄就好,这胶水,脾气怪得很,温度差一度,配比差一毫,它就给你脸色看。”
陈凡没坐,他走到那台核心的光刻机前,像抚摸老朋友一样,轻轻拂去控制面板上的微尘。他回头,看着赵磊,招了招手。
“小赵,过来。你总问我,深微是做什么的。是做芯片的?是赚钱的?都对,但都不对。”陈凡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今天,我告诉你,深微是在做什么。”
他指着那块静静躺在托盘里的硅片:“你看这东西,像镜子一样,对吧?但在我眼里,它不是镜子,它是未来世界的地基。你澳门的那些高楼大厦,再漂亮,也是死的。但这片硅片,是活的。未来的世界,汽车自己会跑,手机能看万里之外的戏,家里的电饭煲能听懂你说话,甚至飞机大炮,能自己寻找目标……所有这些,都要靠这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来控制。”
赵磊怔怔地看着那块硅片,又看看陈凡。他第一次发现,陈凡说起这些时,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