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接过热茶灌了一大口,脸上堆起和煦的笑意,“原契、账册和银钱,都备齐了?”
“回世子爷,全部备齐。”大掌柜指向后院,“按您的飞鸽传书,十九家船行的抵押原契全部调出,新钞也备好了,另,两百名账房、伙计和护卫,也都在后院候命。”
朱高炽放下茶碗,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更漏:“现在是子时三刻。蒋大人,淮安卫那边怎么说?”
“锦衣卫已接管了淮安卫。”蒋瓛声音冷硬,“五百披甲战兵正在卫所集结,辰时前可抵南闸。”
“水门、码头和十九家船行都有人盯着。寻常百姓照常通行,涉案船只和吴、罗两家的亲信,一个也走不了。”
“好。”朱高炽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原本微眯的眸子猛地睁开,精光一闪而逝,“那咱们就在天亮之前,给吴佥事和罗三爷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抓起桌上的三叠文书,依次排开。
“第一队,带着钱、粮食和招工榜,立刻去西岸苦力棚户区。把锣敲响,把火把点亮,开始招工。”
“第二队,分赴十九家船东府邸。”
“把催收令和原契一起摆在他们面前。寅时三刻之前,要么还清四十六万两本息,要么交出吴良臣、罗三盗卖漕粮、贩运私盐的实证。证据经锦衣卫核实,前十家可取得空缺船只、码头的竞租资格。”
他说到这里,笑容愈发和善,“至于他们各自犯下的罪,另案审理。”
大掌柜心头一凛:“卑职明白。”
朱高炽拿起最后一叠文书,“第三队,跟我去南闸对面的茶楼。”
“泡壶好茶。等着看十九条狗,怎么抢着咬死自己的主人。”
……
丑时二刻,清江浦西岸,苦力窝棚区。
这里住着上万名靠扛包、拉纤为生的底层漕工。低矮的芦席棚里闷热发臭,汉子们光着脊梁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娘的,闸口封了四天,一文钱进账都没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纤夫王大牛坐起身,烦躁地拍死腿上的蚊子,“昨天去总舵问,罗三爷的狗腿子只发了半升发霉的糙米,还让咱们明天去闸口拿着扁担给大爷们助威。这要是撞上官军,死的是咱们!”
旁边的老船工叹了口气:“不去能咋办?得罪了漕帮,以后清江浦几十座码头,哪家敢用咱们?”
王大牛攥紧拳头,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就在这时,棚户区外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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