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昆明城笼罩在一层干燥而明媚的秋阳之下,金碧路两旁的茶馆酒楼里茶客满座,水烟筒的咕噜声与茶楼里的滇剧唱腔交织成一片祥和的大后方市井图景。
街道两旁挑着担子卖破酥包子与饵块的小贩吆喝声不断,任谁也想不到,在这片看似平静安详的大后方天空之下,暗战的激流早已经到了刀刀见血的地步。
在五华山南麓一座青砖灰瓦、门禁森严的独栋二层法式小洋楼内,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铅云。
这里是最高军事统帅部战时空防督察特派行署的机密重地,外围两百米范围内早已被戴笠手令调拨的军统直属宪兵营彻底戒严,任何没有特批通行证的闲杂人员,靠近十米便会被暗哨就地扣押。
二楼最内侧的绝密书房内,深红色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与门锁的钥匙孔都用厚重的双层羊毛毡彻底封死,隔绝了一切来自外界的窥视与光线。
房间中央厚重的红木方桌上,正架着一具精巧的小型铜制酒精喷灯,幽蓝色的烈焰不带一丝杂音,静静舔舐着一只深口白瓷炖盅的底部。
炖盅之内,正翻滚着大半碗散发着浓烈酸香的滇南建水陈年老香醋,醋汤中还掺杂着少许由郑耀先亲手研磨配制的碳酸氢钠晶体微粉。
郑耀先脱去了厚重的呢子大衣,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绸衬衫,双袖高高挽至手肘,鼻梁上破天荒地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的德制蔡司专业放大镜。
他右手稳稳捏着一把长达二十公分的银质长柄医用止血钳,小心翼翼地夹着那枚从特高课破袭队长浅沼义夫随身钢笔内起获的南洋猛犸象牙小印章,将其缓缓沉入了翻滚的沸醋之中。
“咕嘟,咕嘟……”
细密的气泡顺着象牙印章微小的天然骨质毛孔不断向上翻滚,酸涩刺鼻的蒸汽在密闭的书房中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守在桌旁的赵简之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伸手揉了揉被酸气熏得发红的大眼珠子,压低了铜钟般的嗓门问道:
“六哥,这玩意儿是骨头做的,用这滚烫的酸醋这么死命泡,真不会把它给煮烂裂开吗?浅沼义夫那老小子在怒江桥头上嘴硬得跟生铁似的,被俺掰断了三根手指、拔了两颗后槽牙都咬着牙不吐半个字,这小小的一枚印章里,真能藏着天大的机密?”
郑耀先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止血钳沉稳得没有半点颤抖,连呼吸的节奏都平缓悠长:
“生铁有缝,骨头有眼。象牙不是顽石,它是天然有机骨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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