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旱地?是硬土路还是水塘?是灌木丛还是乱石滩?
看不清。
顾承安一边控制伞翼滑行,一边在脑子里过滤信息。
首先排除亮光区域,那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大半夜一个人从天上飘下来,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有可能引起注意。
其次排除大面积暗区中明显的不规则轮廓,那是山林,老挝北部山区遍布原始森林,树冠层能有三四十米高,降落进去,伞挂在树上是最好的结果,挂不住直接穿下去,那跟从三四十米高的楼上跳下去没有什么不同。
再排除反光区域,夜视仪下水面会有微弱的光线反射,水塘、河流、水稻田都是这类,落水里对于他来讲倒不至于死,但谁想成为落汤鸡?更何况老挝的野外水域里有什么东西,他不想去验证。
筛来筛去,能用的落点其实非常有限。
顾承安拉着操纵绳,眼睛死死盯着夜视仪里的地面画面,脑子高速运转,他在空中又盘旋了两圈,消耗高度的同时扩大观察范围。
三千五百米。
他锁定了一个区域。
那是一片位于两个村落之间的开阔地带,距离最近的灯光至少有一公里以上。
夜视仪里那片区域的轮廓平整,没有大面积植被的高低起伏,也没有水面反光,从形状和分布看,大概率是收割后的旱地或者休耕的农田。
大概率,不是百分之百。
但在这种条件下,大概率已经是能拿到的最好答案了。
两千米。
顾承安调整方向,对准目标区域,开始最后的下降。
这是整个过程中最危险的阶段,高度越低,能修正的余量越小,任何一个判断失误都没有改正的空间,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面,操纵绳的每一次拉放都精确到厘米级别。
一千米。
风向变了。
低空气流和高空完全不是一回事,地面地形对风的扰动在这个高度开始显现,顾承安感觉到伞翼被侧风推了一把,身体偏移,他立刻修正,拉住迎风侧的操纵绳,把航向拽回来。
五百米。
地面的细节开始在夜视仪里变得清晰一些,他看到了,确实是农田。收割过的,地面有残茬的痕迹,平整,干燥。
可以了。
一百米。
五十米。
顾承安双手同时拉下操纵绳,伞翼雁阵制动,水平速度和垂直速度同时削减,地面在夜视仪里迅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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