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飞光，转瞬即至。
仙舟历经三月航程，终于驶入南域边缘。
云海渐渐稀薄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苍茫的山岭和蜿蜒的江河。
偶尔有鸟群掠过舟底，惊起一片碎云。
这几日，燕清凝来甲板的时间，越来越久。
她依旧不爱说话，只站在那个老位置，看云海，看落日，看那轮夜夜不缺席的明月。
风把她的月白宫装吹得簌簌作响，她就那么站着，已然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的习惯，也成了仙舟上无数有心之人的习惯。
可道寻却接连几日不见。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在甲板上出现过。
像一盏每晚都亮起的灯，忽的灭了。
燕清凝没问，也没找。
她只是站在甲板上，偶尔，目光会极轻地扫过道寻常在的位置。
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看那里。
只是很想说些话给那人听。
这一日，黄昏。
天边烧着大片大片的晚霞，像有人把一整炉铁水泼在了云上。
霞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艘仙舟都染成暖色。
道寻缓步走上甲板。
他刻意躲了燕清凝三天。
前半个月日日准时出现，忽然消失几日，再露面时，便能将存在感拉到最满。
这是攻略里屡试不爽的法子，欲擒故纵。
他脸色白得厉害，嘴唇毫无血色，像是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气。
道寻像往常一样走到老位置，靠着船舷站定，目光平平地望向远方沉落的落日。
燕清凝几乎是他踏上甲板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
她指尖微微蜷了蜷。
几日没见。
她以为这人不会再来了。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波澜，像石子投入静水，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明明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金丹小子，明明只说过几句话，却总能牵动她的心神。
“咳咳…”
道寻站了片刻，忽然偏过头，捂住嘴低低咳嗽了几声。
他放下手时，飞快地将掌心攥成拳，背到了身后。
指缝间，一丝鲜红缓缓渗了出来。
是怨千录反噬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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