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医馆之内烛火摇曳。
安道全整整忙碌一日,耗费精力无数,终于将武松的伤萍彻底稳住。
他抬手拭去额间细密汗珠,看向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双目赤红的曹正,缓缓开口:“莫要在担心了,你兄弟的性命已然保住,致命凶险尽数化解。
只是他元气耗竭过重、伤及根本,何时能够醒转、能否彻底复原,尚且未知,全凭他自身心志与造化。”
曹正死死攥紧拳头,望着床上昏睡的武松,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多谢安大夫救命之恩!我兄弟命硬坚毅,定然能够挺过来!”
安道全闻言后,并没有承诺什么,转而目光落向他垂落变形的右臂,眉头紧锁,伸手轻轻按压探查筋骨伤势,片刻后摇头惋惜:“你且伸手过来,我一并为你诊治。你自身伤势极重,切莫强行硬扛。”
一番细致探查过后,安道全收回手,神色满是无奈与惋惜:“罢了。你这条臂膀筋骨寸断、经脉尽裂,又拖延日久、错失最佳诊治时机,已然彻底废损,往后怕是再难发力,用之无望了。”
曹正身躯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可想到青州城头的情形,转瞬便释然坦然。
他轻轻摇头,语气毫无悔意:“无妨。废了便废了。只要我兄弟能活下来,我这条胳膊、这身残躯,不值一提。”
自二龙山聚义以来,他与武松、鲁智深、杨志情同手足,早已将兄弟性命看得重于自身一切。
只要武松安然无恙,自己余生残损、沦为废人,于他而言皆无大碍。
毕竟一条胳膊换一个兄弟的命,值了!
安道全见他情义赤诚、无怨无悔,心中感慨万千,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内堂。
外堂灯下,扈三娘已经忙完今日琐事,正静坐等候消息。
见安道全出来,她抬眸轻声询问:“安大夫,那伤者情况如何?”
“性命无忧,只是能否醒转、彻底痊愈,尚且未定。”安道全轻轻摇头,随即由衷赞叹“倒是随行的这位曹姓汉子,着实令人唏嘘敬佩。
为护兄弟逃生,甘愿废去一臂,余生致残却毫无悔意,这般赤诚情义,世间难得。”
扈三娘闻言默然,想起曹正所说种种,心底旧恨再度翻涌,语气冷彻刺骨:“那可恨的梁山,行事向来如此!
满口替天行道、忠义千秋,实则嗜杀成性、恃强凌弱,残害无数无辜百姓,世间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皆是拜他们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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