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铁鹰!十架!全都完了!”呼延冲到他跟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它们没飞到雁门关!它们在半路上就自己掉下去了!炸了!全都炸了!一百个勇士!一个都没回来!”
傅宗德任由他摇晃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的眼睛,还盯着纸上那个碍眼的墨点。
“掉下去了?”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是陷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呼延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傅宗德一脸,“你那个儿子!你给的图纸!全都是假的!是妖后下的套!我们都被耍了!大汗的十万铁骑还在边境等着!现在……现在全成了笑话!”
傅宗德的身体不再晃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最深处浮现出来。
*这题超纲了,让他们抄。*
这句话不是别人说的,就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
它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这几个月来所有的亢奋、贪婪和自以为是。
他想起来了。
那个叫傅安的儿子,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研究员,是如何一步步“被逼”着交出图纸的。
第一次,只要一万两黄金。不,傅安“贪婪”地要了五万两。
第二次,十五万两黄金,还要送他和他娘出关。
每一次的加价,每一次的“恐惧”和“贪婪”,都演得那么逼真,那么符合一个被胁迫的小人物该有的反应。
还有西山那场“坠机”的戏,演得更是天衣无缝,让他和北狄的铁木大师都坚信,大宣的技术真实但不成熟。
原来,那不是演给他看的戏。
那是在教他。
教他怎么去“相信”。
一步一步,一个环节扣着一个环节,把他引向一个早已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
他傅宗德,自诩青州之主,未来的天下之君,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学生。
一个在考场上,对着一份假试卷,奋笔疾书的蠢货。
而发卷子的那个人……
不是他那个优柔寡断的皇帝哥哥。傅庭远没这个脑子,更没这份狠辣。
是她。
那个坐在龙椅之后,垂帘听政的女人。
那个被天下人骂作“妖后”的薛听雪。
傅宗德缓缓地,缓缓地推开了呼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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