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了一个苍白、近乎绝望的释然的笑。
“只是往事如烟,前路已定。从今往后,请殿下……再不要为我做任何事了,殿下也再不必……朝着我的方向,踏出哪怕一步——所有的一切已经都……过去了。”
曲长缨的眼泪翻涌,被她死死压在眼眶处。陆忱州指尖几不可察地抬起,但是最终,他深吸一口寒空气,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平静。
*
灰蓝色的苍穹下,陆忱州在芦苇丛的一处石块处停下。
他拂去石块上的积雪,解下自己的外袍,垫在下面,为曲长缨留下了位置。他则坐在一旁。
他看着暗下去的天色,嘴角仍挂着的笑意,但那笑意,更像是一种落寞的幻觉。
“臣这一生,做过许多冒险之事。但唯有两次,是真正赌上了全族性命,押上了身后所有的退路。”
曲长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其中一次……是火烧尚食局,毁去先帝的膳食记录么?”
“看来殿下已什么都知道了。”
陆忱州笑了笑,他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已然断裂的五彩护身符的残线。
“是,那确是其一。而在此之前,是臣私刻兵部堂印,派遣诺诚远赴陌凉。”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但每个字,却又沉重无比:
“臣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不仅私下仿刻兵部堂印,更借着诺诚对我毫无保留的忠义,将他派到了殿下身边……臣既辜负了他的信任,亦玷污了这身官袍。”
他深叹一口气:“臣的手,早已经不干净了……”
他望向曲长缨,眼眸中泛起点点星光。
“而殿下……不一样。”
“无论是谋害先太后、还是火烧尚食局……这些旧事,都与殿下无关,殿下的监国之位,清清白白,无人可指。而倘若……”
他深深望向曲长缨盈满泪光的双眸:“殿下再与臣再‘绑’在一起……”
那殿下,才是真的……洗不干净、‘自坠泥潭’了。”
“你不是‘泥潭’,你也不是罪臣……我不在乎——”,“殿下!”
而不待她说完,陆忱州猛地打断他,声音更沉。
“殿下,已经……没有用了。您如今是监国公主,我们之间,早已经身份悬殊,再无可能。这就更不用说,陛下……恨我入骨。只要陛下还横亘在你我之间……我们便永无‘安宁’可言。届时,那将是我们三个人的——玉石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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