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州足足用一上午的时间,才将那梦魇压回自己的内心深处。
怕不是……自己离家太长时间,过于牵挂襄儿了。
他洗了把脸,心想道。
是了。
姜平是个顶顶负责的汉子——又是自己最好的、最值得信任的兄弟,他定会帮助自己好好照顾襄儿的。
他望着窗外白日的天光,安慰自己、劝慰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莫要被虚无缥缈的梦,扰了心神。
当下——全身心的将百姓救出来,才是正事。
于是,收拾好了一切之后,陆忱州带好所有装备,翻身上马。
*
陆忱州比约定的提前一个时辰,勒停马匹,抵达了芦苇荡。
抵达之时,雪已经下大。
无边无际的、几乎比人还高的黄芦苇在雪幕中飘荡,如一片巨大的白色海浪,它们不仅阻挡了视线,更形成了一片隔绝天日的巨大屏障。
陆忱州身体伏低。尽量将自己藏进那片茫茫无尽的芦苇丛中。
芦苇枯黄,高过头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
他眯着眼,透过苇秆的缝隙向外望去——
四周,除了白色的雪沫,和飘荡的芦苇,暂时看不到任何人影。整个天地都寂静得可怕。
他任由那匹老马顺着前人踩出来的小道,慢慢往前走,而不知道是不是马蹄踩到一块凸起的冻土,老马猛地打了个趔趄——
陆忱州身子一晃,险些被甩下去。而也正是在身体一歪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穿扫到了远处层层枯黄苇秆之间,有人蹲坐在那里。
那视线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他看见了。
从服饰的布料、从蹲坐的姿态——那些人,应该是老百姓。
——也是,既然是要伏击自己,那冯京的部下,定不会围在芦苇荡的中央,而是应占据更有利的四周。
那么这中间被困的,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了。
想到这,陆忱州再无犹豫,他猛地一拉缰绳,老马朝着那芦苇丛中间奔去。
到了那较为开阔的芦苇中间,他看到此处有一小块被清理出的空地。
二十多个百姓均被绑住了手脚,围成一个圆,坐在那中间,他们的嘴巴也都被布给堵的严严实实。
陆忱州的马慢了下来,他一边观察着百姓中间是否混有敌人,一边小心翼翼的围着百姓,在马上转了一圈,观察了周围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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