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看着窗外那铁线莲,他忽然开了口:“阿滂,请殿下……过来一趟吧。我有些事,想和殿下讲。”
当曲长缨再次来到偏殿后,陆忱州已经坐回了榻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是特意阿滂替他束的。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只是,阿滂手忙脚乱,束得有些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竟衬得他那张脸越发苍白,像是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连装都装不出来。
“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但是殿下快要议亲了……”他顿了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臣待在这里,恐有损殿下声誉。”
曲长缨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一声冷哼:
“呆了七八日了,这时候,才知道有损本宫声誉了。”
陆忱州被这句话猛地噎住——她说得对。他在这里躺了七八日,若真怕有损声誉,第一日就该说。拖到现在,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一个从来不会说错话的人,忽然被人抓住了话里的破绽,一时竟不知如何接。
曲长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再次爽快起来。
——毕竟近日来,处理苏文清之事、平息朝堂、还有和弟弟的争吵,已经让她的烦闷,积到了嗓子眼。而此刻,借着眼前这个人出口气,竟然成了她连日来,最痛快的事。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张被噎得说不出话的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怎么,陆大人没话说了?”
陆忱州坐在榻边,看着她。他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要他说什么?
要他说——他不想她嫁给程寻?
要他说——说他确实第一天,就想过搬离,却一直拖到今日才开口?——不是因为伤重,也不是因为没想到,而是他藏着那份他不齿承认的私心?——他想搅黄这门婚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太可耻了。
陆忱州,你太可耻了。
你一个戴罪之臣,一个满朝皆知的“后党走狗”,一个亲手把她推入陌凉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搅黄她的婚事?站在她和程寻之间?
他说不出口。
*
时间在沉默中干巴巴的耗着。
曲长缨看着陆忱州忽然陷入沉默。她疑惑的皱起眉。而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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