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地逸出。
*
几时了?
陆忱州已失去了对时辰的感知。
他眼睛茫然又清醒地睁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成了疼痛的根源,头发湿的好似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而就在他快挣扎不动时,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他曾无比熟悉的淡雅香气,慢慢的从上自下,侵入进了他的周围。
他涣散的目光开始艰难地移动,最终,那迷离的视线聚焦在了一片绣着精致凤纹的、不染尘埃的裙摆上。
“……用了哪些刑?”
他听见她的声音传来,极力维持着平稳。
只是,若他能抬起头,他或许能看搭到她因过攥紧而泛白的指尖,以及她脸上的震惊和痛楚。
狱卒阿滂慌忙跪倒:“回殿下,鞭刑三十,钩刃入腹两次,指夹……两番。”
*
曲长缨是在传唤过程寻以后,得知陆忱州被用刑的消息的。
今日一早,她亲自召唤了程寻。
她问他,她在陌凉为质期间,他是否匿名寄过信?
程寻双眸猛然一亮:“臣寄过,山高路远,殿下真的收到了?”
——他确实寄过信,安慰鼓励、以表相思,单名匿了个“寻”字。
她再问他,是否安排布置过人手,以帮助她度过难关?
程寻微微一愣。但很快的,他想通了,逻辑也自洽了起来——为了寄出那遥无归期的信,他第一次塞钱、托门路,暗中辗转拜托了数名信使……
这又何尝不是殿下所说的“安排布置过人手”?
被兴奋冲昏头脑的他,当即点点头,承认。
再后来,曲长缨问他,“所以……你就是‘行舟’,对么?”
他也还以为‘行舟’是殿下引用的‘借物托情’的‘暗喻’了。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是了,臣愿意化为一叶‘行舟’,只为缓解殿下的思乡之情。”程寻头脑发热,誓言脱口而出。
曲长缨表面感激欣喜,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在说“感谢程大人了!”,可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甚至她还没能拿出那信的实物让程寻看一看——她的手探进袖中,指尖触到那枚香囊的边角,正要往外抽——
一名内侍,慌忙入殿,躬身禀告:
“殿下,内狱那边传来了消息,说陆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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