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后党诸人,则似乎生怕下一个会轮到他们,无不低垂着头颅;
旧朝派等人则脸色苍白,就连素来沉稳的陈运展,也透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与焦灼——眼下青痕深深,眉心蹙着,像是几日没有合过眼了。
当陆忱州看向他时,他刚好也看了过来。
他微微的朝他摇了摇头,但是只摇了一半,见有人目光刚好看过来,他便停了,他终于还是没有暗示的太过明显。
而陆忱州即便看到了陈运展的目光——也明白了,但他依旧面容坚毅,并无微澜,似乎任何的暗示与劝说,都已然无法再改变他的某种决定。
陆忱州正想着,忽然殿外一声高呼——
“陛下驾到——”
众朝臣知道,今日的风暴,又将到来。
他们慌忙跪伏、行礼。
在磕头时,他们的头颅都垂得一个比一个低,似乎连各自的心事,也都低进了地砖里了。
*
眼前,曲长霜缓缓坐上高台的御座。
冕冠上的珠串,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映得将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从阶下那些低垂的头颅上一一扫过——后党的恐惧,旧朝派的疲惫,清明派的沉默——而后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后排——
陆忱州身上。
是了。
他今日假满复朝。
他跪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面容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却涌得汹涌。
眼前再次浮现起年少时,陆忱州每次来旧殿找曲长缨,姐姐总会遗忘自己,像只欢快的鸟儿奔向他的场景。
“长霜,你尝尝,这是忱州哥哥从宫外的‘归去来’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长霜,你看,忱州哥哥又从外面带过来了好些书和画册,你喜欢哪些,你先挑?”
……
忱州……哥哥。
……
曲长霜唇片微微动,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阿姐,这可是你曾经最喜欢的人啊……
如今,他不也成了自己脚下的一个蝼蚁?不仅要跪伏在自己的脚边,还要接受着自己的审视?
曲长霜看着他,他嘴角动了一下,但那弧度极轻,轻得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才刚触及表面,便被冻住了。
他没有说“众卿平身”,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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