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下两撇短须,一双三角眼来回打量。
头戴一顶儒巾,身罩素色布袍,颇有落魄之相。
“扑通!”
武松措手不及间,黄文炳竟果断跪倒,五体投地。
老实说,武松自来这个世界,受人跪拜的次数不少,可都是军汉、江湖人物,或是平头百姓。
黄文炳,你可是正经八百读书人出身,有品阶官身的士大夫。
须知即便朝堂之上,面见官家,读书人也无须跪拜。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从七品文官对自己行跪拜大礼。
武松心头纳罕,面上不动声色。
黄文炳既已拜下,再不顾文人体面,口中高声道:“学生黄文炳,请大官人安!
学生这两日已按大官人所令,督促家兄返还不义所得,加倍赔偿所有被害者损失。
家兄已自在家闭门思过,日日念诵大官人活命之恩!”
这样的鬼话,只能信一半,退还家财有可能,毕竟招供的画押,就在蔡德章手中。
至于日日念诵恩情......,他黄文烨不扎小人咒自己就算是真的大善人了。
“嗯!~某已知晓,黄文炳,且起来说话!”
“多谢大官人!”
黄文炳站起身掸掸衣袍,拱手垂眸而立。
虽知此人一向专营,满腔功利之心,武松竟有些不忍。
“黄通判!此番寻某,莫非只为转达黄文烨的事?”
“大官人莫折煞学生,学生赋闲之人,如......,如失户之犬尔......,大官人唤我姓名即可!”
失户之犬!
学生!
亏黄文炳说得出口,投效之意已经被明晃晃摆在台面,彻底丢开读书人的面皮。
武松愈发来了兴趣,倒要看看这家伙拿得出怎样的投名状。
“哦!”武松笑道:“却不知黄先生,有怎样的入户之资?”
黄文炳闻听此言,暗道有戏,打起精神,作揖道:“学生此来,其一是要回答大官的一句问话!
大官人那日问学生,若能再度做官,该如何自处!”
那日初见黄文炳,方知此人黄蜂刺诨号的来历,乃是举报上官与同僚贪赃枉法所得,武松故有此一问。
“那你这几日,可想得明白?”
“学生已想得明白,曾子有云,吾日三省吾身,其一省便是‘为人谋不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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