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颇有将才。沅陵夜袭焚粮,便是他的手笔。”
“看着办?”人无再少年嗤笑,“他再能打,手下有多少兵?益州主力在荆南,汉中防务空虚。我十万大军压境,他拿什么守?”
他转身,面向子龙,单膝跪地。
“大王!机不可失!若等颜无双消化战果,整编军队,届时她坐拥荆南、益州,水陆并进,天下谁能制之?今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子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文官队列的首位——那里站着万俟系。
万俟家是魏国顶级门阀,世代公卿,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万俟系作为家主,年近六十,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穿着深青色朝服,腰间佩着玉珏。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沉静的古鼎。
“万俟卿以为如何?”子龙问。
万俟系缓缓出列。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朝服下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到人无再少年身侧,却没有看地图,而是望向殿外。
冬日邺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大将军所言,老臣赞同七分。”万俟系开口,声音苍老而清晰,“颜无双必须遏制。此女行事,已非寻常诸侯争霸。”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推行‘摊丁入亩’,削弱豪强;设立‘匠作营’,钻研奇技淫巧;改革军制,提拔寒门——这些举措,看似为了强兵富国,实则动摇天下根本。”
“根本?”人无再少年皱眉。
“门第。”万俟系吐出两个字,“千百年來,天下秩序,皆以门第为基。士族治学,寒门耕战,各安其位。但颜无双——她让寒门为官,让工匠受赏,让女子掌权。”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长此以往,谁还尊经崇古?谁还敬畏门阀?天下秩序,必将崩坏。”
大殿里一片寂静。
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远处传来宫人搬运物品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钟声——那是邺城大报恩寺的午时钟。
“所以,”子龙缓缓道,“万俟卿也主张攻汉中?”
“老臣主张的,不是攻汉中。”万俟系转身,面向子龙,“而是灭益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汉中向下,划过巴蜀。
“颜无双根基在益州。只要益州不破,她败十次,也能卷土重来。但若益州有失——荆南便是孤地,迟早重归吴国。届时,她纵有通天谋略,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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