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躬身:“此三罪,臣愿领罚。”
清舟盯着他看了许久。
大殿里的檀香烧到了尽头,灰烬落在铜炉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宫人清扫庭院的扫帚声,一下,又一下,规律得令人心慌。
“罚?”清舟终于开口,“罚你有何用?荆南能回来吗?沅陵能夺回吗?”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
龙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清舟走到大殿中央,俯身捡起散落的竹简,一片一片拾起,动作缓慢而专注。百官屏息,无人敢动。
“丞相说得对。”清舟直起身,将竹简递给身旁的宦官,“颜无双不是侥幸。冠军侯也不是大意。是我们——是朕,是吴国上下,都小看了这个女人。”
他将目光投向殿外。
冬日的建业城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钟山若隐若现。长江从城边流过,水声隐约可闻。那是吴国的命脉,如今上游已失,命脉被人扼住了咽喉。
“传旨。”清舟转身,“冠军侯重伤,免去其先锋大将之职,调回建业养伤。零陵、长沙一线,增兵三万,加固城防。水军主力,半数驻守作唐,半数巡弋作唐江面——严防益州水军东下。”
“陛下,”一名老将出列,“难道我们就此罢手?荆南乃我吴国故土,沅陵更是长江咽喉……”
“故土?”清舟打断他,“故土丢了,可以再夺。命脉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魏国在做什么?子龙和万俟系,此刻恐怕正在邺城看我们的笑话。我若倾尽全力西征,魏国水军会不会趁机南下,直捣建业?”
老将哑口无言。
“还有,”清舟的声音低了下来,“益州水军新得基地,士气正盛。我水军若强行逆流而上,三峡天险,易守难攻。就算能胜,也是惨胜——到时候,拿什么防备魏国?”
他走回龙椅,坐下。
“可乐。”
“臣在。”
“你戴罪立功。”清舟说,“三个月内,朕要看到长江防线固若金汤。水军操练,一日不可懈怠。还有——派人去邺城。”
可乐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告诉子龙,”清舟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颜无双今日能夺我荆南,明日就能北上取他汉中。益州势力扩张太快,已非一国之患,而是天下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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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魏国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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