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相邦蔺相如之子蔺衍便出列躬身,语气悲凉而清醒:“万万不可。大王明鉴,长平三年苦战,我赵国国力损耗甚巨!府库之中,粮草半数耗于长平,民力疲敝,壮丁十去其七,田园多有荒芜。赵军主力虽建制完整,却已是久战之师,士卒疲惫,军械难继。以我疲惫之师,去击秦国以逸待劳的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不是征战,是自寻死路!”
“那便死守!”大将军廉颇麾下副将高声道,按剑怒目,“廉颇将军坐镇南线,深沟高垒,固若金汤,邯郸城高池深,百姓死战。我赵国凭城固守,难道还守不住吗?”
这一次,连反驳的声音都消失了。
死守,能守一时,能守一世吗?
秦国不攻赵,便可安心在关中、上党耕战养息,国力日复一日、积少成多。它蚕食韩魏,每夺一城,便多一份粮草、多一份兵甲、多一份人口;它收服韩魏之民,便多一份耕织、多一份兵源。待它将中原腹地尽数吞下,那时的秦国,将是以一敌六的压倒性之力——四面合围,兵临邯郸,赵国纵有铜墙铁壁,又能撑到几时?
攻,亦亡。
守,亦亡。
这便是赵国眼前,唯二的两条路。
两条,都是死路。
大殿之内,静得能听见殿角铜炉中香灰掉落的轻响,落在青砖上,碎成一缕微尘。平日里争论不休的朝堂,此刻鸦雀无声,连风吹过廊下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宗室贵族们想骂,却骂不出一句有用的对策;武将们想战,却深知战力悬殊,徒增伤亡;文臣们低头沉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条可以破局的奇策。
秦国的阳谋,太稳,太狠,也太无解。
它不跟赵国赌血气,不赌侥幸,它赌的是时间,是国力,是天下大势。
而赵国,偏偏在大势上,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赵王看着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缓缓沉了下去。他继位多年,历经风雨,曾亲率赵军破燕、拒齐,也曾在长平之变后力挽狂澜,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绝望。眼前是死局,脚下是绝路,满朝冠盖,竟无一人能为他拨开迷雾,指点方向。
“罢了。”
赵王轻轻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今日朝议,到此为止。诸位回去好生思量,三日后,再议国是。”
群臣默然躬身,依次退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整座邯郸王宫,被一层浓重如墨的绝望笼罩,连灯火都显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