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跪,膝行在冰冷肮脏的泥土之上,碎石划破膝盖,鲜血渗出,在身后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从谷中深处,缓缓挪向赵军驻守的南口。身后残存的东胡将领、部族长老与亲卫,亦纷纷袒露上身,自缚双臂,紧随东胡王身后,一路膝行,以额重重触地,长泣不起,哭声嘶哑破碎,闻之令人动容。
谷口赵军士卒见状,无不凛然变色,持弩的手微微一顿。
这一幕,比沙场斩将、血染征袍更令人心惊。
赵括立于高耸的壁垒之上,身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看着这一行跪行而来的东胡残部,神色平静如水,无半分战胜者的骄矜,亦无半分轻蔑与鄙夷。他的目光沉稳而深远,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围困的始末,也看透了北疆未来的走向。
东胡王终于行至壁垒之前,伏地重重叩首,口中兽骨哐当落地,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言语:
“……东胡……愿降……
全族……任凭上国处置……
只求……留我族人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已是泣不成声,身躯剧烈颤抖。
身后诸将见状,纷纷上前拱手请命,声浪激昂,杀意凛然:
“将军!东胡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不若尽数坑之,以绝后患!”
“谷中惨状皆是他们自取,斩草除根,方可永固北疆!”
“将军,不可心软!此等蛮夷,唯有杀尽,方能安边!”
杀声、愤声、狠声,响彻谷口,震得岩壁微微作响。
赵括缓缓抬手,四下瞬间寂然,连风声都仿佛静止。
他目光缓缓扫过伏地颤抖的东胡王,又抬头望向北方茫茫无际的草原,声音沉稳厚重,却带着一言九鼎、不可违抗的力道:
“北疆之患,不在胡,而在相残。
杀一人易,服一族难。
灭一国易,安一边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将士,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日受降,不坑卒,不屠戮,不焚帐,不掠族。
愿归降者,编入边骑,共守北疆;
愿放牧者,划地安族,许以生息。
胡汉一疆,同守同息,方为长久之计。”
一语出,谷口死寂无声。
东胡王浑身剧颤,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壁垒之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涕零。
他本已做好身死族灭、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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