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那股子血腥味,混着草药的苦味,熏的孙泰和这在军中泡了半辈子的老医官,胃里直翻腾。
老医官手里的银针倒还稳当,一根根扎进榻上那后生胸口的穴位,旁边那个穿蟒袍、脸上带刀疤的汉子,跟尊铁塔一样杵在那,屁都不放一个,那股子瘆人的压力,比三九天的刀子风还刮骨头。
“公……公爷。”孙泰声音都在颤抖。
“这沈三公子的命,算是从鬼门关拽回来了。就是这四肢的骨头碎的跟渣一样,五脏六腑也让震的不轻,往后就算拿百年老参天天吊着,怕也是个……”
孙泰和没敢把“废人”俩字吐出来。
孙泰想不明白,一个铜臭商人家的崽子,怎么就配让曹国公在这干等了两个时辰,还把自己那支从宫里顺出来的三百年野山参,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拿去熬汤了。
那玩意儿,可是哪些贵人才能留着救命的。
李景隆理都懒的理他,弯腰探了探沈三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有气就成。”
李景隆站直了身子,头也没回。
“去外头,把他爹喊进来。”
孙泰和的了这话,跟的了皇上赦令一样,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
帅帐外头的空地上,几十号从江南跟过来的大掌柜、大东家,全聚在一堆,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瞅,脸上那神情,活像自家老娘要断气。
太湖粮商钱掌柜心里头那算盘,早就打的快冒火星子了。
这趟买卖,赔到裤衩子都没了。带来的上等丝绸、瓷器,全让那帮土狗给砸了抢了,几十号伙计也折了大半。这笔烂账,回去怎么跟东家交代?
拿眼角去瞟旁边那个闷不吭声的老头,南孔的孔承庆。这位爷倒是稳当,可钱掌柜瞅见他那藏在袖子里头、捏的死紧的拳头,心里就晓的,这位爷怕是比谁都慌。
帐篷帘子一掀,姓孙的御医哈着腰跑出来,脑门上全是油汗。
“沈老爷子!国公爷传您进去!”
一直跪在帐门口的沈荣,那个在太湖边上跺跺脚,半个苏州府都的跟着抖三抖的老家伙,此刻手冲进去。
帘子落下,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隔在外面。
“孔先生,您给说道说道,这……是啥章程?”钱掌柜凑过去,嗓门压的跟蚊子哼哼一样:“国公爷单独见沈老头,是好事还是坏事?”
孔承庆捻着胡须的手指头顿了顿,盯着那紧闭的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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