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狗屁神庙里头!”
“这帮留着猪尾巴的杂种,把咱们大明的华表堂而皇之立在他们的神像跟前!”
李景隆嗓门拔高到极点,爆出扯破喉咙的狂吼。
“当!看!门!狗!”
这几个字结结实实砸进十七万将士的心窝里,烫得大伙儿五脏六腑全烧起来。
整个洛克岩堡死寂无声。
周遭全静了。
一名打凤阳府出来的半大小子,直愣愣盯着城头的主帅。他弄不明白华表具体是个啥物件,更参不透看门狗的讲究。
只记着离家那天,老爹指着报纸上的石柱图样,大咧咧地吹牛:“儿啊,这就是咱大明的擎天柱,这玩意在,咱大明的天就塌不下来。”
眼下,自家的擎天柱,居然跑去给番邦蛮子看大门了?
一股子比刨了祖坟还要憋屈的邪火,硬生生从这小兵胸腔里顶出。
“直娘贼!”
小兵眼珠子一红,脑壳里只剩个杀字,伸手拔出腰间佩刀,照猫画虎,顺着自家脸皮狠狠拉出一道血口子!
这一下算彻底捅了马蜂窝。
“杀!!”
刘百川破口大骂,抽出戚家刀,在自己老脸皮上划出一条深沟。
李铁柱气炸了肺,抡起工兵铲,“铛”的一记拍在脸颊上,当场见红!
一道接一道的血口子,在十七万汉子的脸皮上翻开。
不管水师精锐,亦或是黑甲先锋,外带后头十多万远征军,所有大头兵全在自己面门上添了血债。
全场没人吱声,更没谁叫苦。
唯独留下大片刀口拉开血肉的沉闷动静,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孔承庆直瞧得老骨头发麻,甩了手里的孔孟书册,一把拔出章心斋拄在地上的制式长刀。
这双拿了一辈子毛笔的干巴手,连手腕子都在打摆,单单在攥紧刀柄那会,力道出奇的大。
这老倌儿哆嗦着胳膊,硬是在布满老褶的面皮上,拖出一条扎眼的红印子。
“老朽今儿个不念经文,不讲规矩。”
孔承庆转过脖子,瞅着边上同样一脸红浆子的章心斋,干巴的喉咙里挤出字眼。
“只管教人见血!”
整个平原地界,十七万张挂着血槽的汉子脸,十七万双恨不得生啖人肉的眼珠子,全数盯紧城楼。
大伙都在憋着劲。
就等城头上那位主帅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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