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头苍蝇被烂泥地里的血腥气引来,嗡嗡乱飞。
阿克沙双手死命抓着半截断刀撑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右腿之前被重甲兵戳了一矛,流出的血和着黄泥早结成了硬壳。
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土墙塌了个七七八八。
拉姆趴在烂泥块后边,仅有的一只右手捂紧肚皮。肠子顺着指缝直往外冒:“头儿。”
拉姆有气无力地开口。
“大明人八成把咱们抛到脑后了。”
阿克沙转头往西边那片丘陵看去,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大明来的商贾唯利是图,穿绸裹缎的老爷们哪管达利特泥腿子的死活。
对面的喀拉拉重甲步兵阵营里擂响战鼓,沉闷的牛皮大鼓把地皮震得嗡嗡作响。前头两排武士举着牛皮盾往前压,皮靴踩得泥水四溅,手里的大弯刀明晃晃的。
阿克沙周围能站起来的汉子不足两千,众人手里攥着的也就是崩了口的烂铁片、削尖的破竹竿,外加随便抠出来的石头块。
后面的土坑里,原本跑路的婆娘们居然全退回来,她们把娃娃塞进草垛子底下,捡起死尸旁边的兵器立在自家男人身旁。
根本没地方退。后山通道已经被泰米尔轻步兵死死封住。
“都给我趴低!”
阿克沙扯着破锣嗓子大吼。“等他们凑到五步再往前扑!就算是死也得咬掉这帮狗日的二两肉!”
达利特的汉子们齐声发出歇斯底里的野兽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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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开外的高地上,联军统帅的战旗迎风乱飘。
大将军帕尔塔·拉詹脱下明光铠,赤着膀子让一旁的女奴用棉布抹汗,手里盘弄着一个纯金酒樽。“夏尔马老祭司。”
拉詹把金杯里的葡萄酒灌进肚子,当啷一下砸在木案上。“下边那些臭虫铁定挨不过一炷香。”
软榻上的老祭司夏尔马不紧不慢地剥开荔枝壳:“这帮人天生就是献给神明的耗材。大祭司早跟那群见钱眼开的大明商号签了字据。”
夏尔马嚼着荔枝肉直吧唧嘴:“八万两金子早把那群生意人的胆子砸没了,顺带断了底下这帮达利特人的活路。”
拉詹拎起弯刀走出大帐,靠在木栏杆上往下看。
“给前锋营传本将的令!”
“那个带头的达利特留活口。”
“本将要扒了他的皮蒙战鼓!”
传令兵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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