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剩下几个子儿?”
“你这是在杀鸡取卵!不!你这是在刨自己的祖坟啊!”
钱蕴功的嘶吼,让场内那股狂热稍稍降温。
是啊。百分之十五的税,还怎么赚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身上。
那书生,面对钱蕴功的质问,非但没退缩,反而挺直了那单薄的腰杆。他苍白的脸上,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刨祖坟?”
书生冷笑起来。
“钱二爷,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你们钱家,吃着海贸的头汤,坐拥三百艘大船,私建水师,富可敌国!你们当然觉得,给朝廷纳税,是刨了你们的祖坟!”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同样在犹豫的商户。
“可我们呢!”
“我林家三代人,跑南洋航线!那地方,是瘴气之地,是番人出没的鬼门关!我爷爷,死在了海上,被番人割了脑袋!我爹,为了躲你们九大家的盘剥,绕行黑水沟,船触了礁,尸骨无存!”
“我们赚的,那是卖命钱!是我爹我爷拿骨头渣子从阎王手里换回来的血汗钱!”
“可即便是这样,赚十两,还得有五两,要孝敬给你们这些‘海上君王’,买路,买平安!”
书生的眼眶红了,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恨与不甘。
“现在,殿下来了!”
“殿下说,这片海,姓朱!姓大明!”
“殿下说,只要给朝廷纳税,大明的水师,就是我们的靠山!大明的火炮,就是我们的道理!”
他猛地指向门外那两尊镇压着江口的铁甲巨舰,对着所有人,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百分之十五的税,很高吗?”
“不!”
“这是买命钱!”
“是给我们这些在泥潭里挣扎了几代人的小鱼小虾,买一个能堂堂正正,站着把钱挣了的机会!”
“你们钱家,舍不得。”
书生转回头,死死盯着钱蕴功。
“我们林家,舍得!”
“只要能把你们这九座压了我们的大山搬开,别说百分之十五,就算是百分之二十,我林家,也认!”
“我林家!愿为殿下刨自家祖坟!”
……
龙辇之内。
朱雄英闭着眼,靠在软榻上,手里没拿书,也没碰茶,只是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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