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宝蓝色杭绸直裰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暖阁,神色激动。
他是钱蕴德的长子,钱谦。
“成了!‘德记’商行在吕宋的庄子,上个月又拓了三千亩,种的全是咱们从天竺弄来的棉花种子,长势比这边的还好!”
钱蕴德垂着眼,只“嗯”一声。
钱谦急了,凑上前压低声音:“父亲!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光是吕宋那一个庄子,一年下来,光卖棉布,就能给咱们挣回至少三十万两雪花银!这还没算从澳洲运回来的羊毛和矿石!”
“咱们的船队,如今南到马六甲,东至新金山(澳洲),沿途二十七个港口,都有咱们的货栈和人手!那些土著番王,见了咱们‘德记’的龙纹旗,比见了他们亲爹还恭敬!”
钱谦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一年!爹!咱们家如今一年在海上的纯利,早就过了一千万两!整个江南,谁家比得了?就是朝廷的国公重臣的私库,怕是也没咱们家底厚!”
听到这个数字,钱蕴德这才睁开眼。
他呷了一口茶,看向自己这个还略显稚嫩的儿子,摇了摇头。
“沉住气。”
他的声音温润,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账,不是这么算的。”
“朝廷?”钱蕴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朝廷算个屁!它能给咱们片板下海的许可吗?它能派水师替咱们剿灭海盗吗?”
“不能。”
“这万里海疆,是咱们自己一刀一枪,一船一船打下来的!”
“如今咱们有自己的船队,有自己的护卫,有几万个在庄子里给咱们种地、挖矿的奴隶。咱们自己就是王!”
他放下茶盏,看着窗外盛开的牡丹,悠悠地说道:“这几年,风声不对。朝廷那位太孙,听说不是个安分的主。他又是北伐又是西征,把他爷爷的国库都快打空了。”
“爹的意思是?”钱谦暗自心惊。
“今年府里递上去的折子,我已经让你叔父润色过了。”钱蕴德慢条斯理地说道:“就说苏州遭了灾,请朝廷免税。姿态要做足,哭穷要哭得真。”
“那太孙西征大胜,万一他拿这事开刀……”
“开刀?”钱蕴德笑了,那是一种世家门阀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他拿什么开刀?江南的税,七成出在我等士绅之家。他敢动咱们,整个江南的织机都得停,运河上的漕船都得断!百万漕工,千万织女,没了活路,你猜他们会骂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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