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便坐在炕沿上,却紧紧的将宝玉搂入怀中。宝玉如何见过这个,心里早突突的跳起来了,急的满面红涨,又羞又怕,只说:“好姐姐,别闹。”多姑娘醉眼乜斜,笑说:“呸!成日听说你是风月场中惯作工夫的,怎么今日就反讪起来。”宝玉红了脸,笑道:“姐姐放手,有话咱们好好说。”多姑娘笑说:“我虽然闻名,不曾见面,今见了你,空长了一个好模样儿,竟是没药性的炮仗,只好装幌子罢了,倒比我还发讪怕羞。可知人的嘴一概听不得的。就比如方才晴雯丫头出来,我也料定你们素日偷鸡盗狗的。我进来刚才在窗下细听,屋内只你二人,若有偷鸡盗狗的事,岂有不谈及于此,谁知你两个竟还是各不相扰(没有过)。可知天下委屈事也不少。如今我反后悔错怪了你们。既然如此,你但放心,以后你只管来,我也不罗唣你。”
宝玉听说,才放下心来,忙起身整衣央说:“好姐姐,你千万照看她两天。我如今去了。”说完出来,又告诉晴雯。二人自是依依不舍,也少不得一别。晴雯知到宝玉难以走,遂用被蒙头,总不理他,宝玉方出来。意欲到芳官、四儿处去,无奈天黑,怕里边人找不到他,又惹出事,遂且进园来了,明日再作计较。
到了后角门,里边嬷嬷们正查人,若再晚一步也就关了。宝玉进入园中,且喜无人知道。到了自己房内,告诉袭人只说去薛姨妈家了,也就罢了。一时铺床,袭人不得不问今天怎么睡。
宝玉说:“不管怎么睡都行。”原来这一两年间袭人因为王夫人看重了她,就越发要自重些。凡没人的时候,或者夜晚,总不与宝玉狎昵,较从前小时反倒疏远了。所以夜间总不跟宝玉在同一个房间。宝玉夜间常醒,又极胆小,醒了就唤人。因为晴雯睡觉警醒,而且举动轻便,所以夜晚一切茶水起坐呼唤之事,都委任晴雯一人了,所以宝玉外床只是晴雯睡。今晴雯去了,袭人所以要问。宝玉既然回答不管怎样都行,袭人只得还依往年之例,把自己的铺盖仍搬来设在床外。宝玉发了一晚上呆,方才歇下。(大约宝玉的床长出一截,是晴雯或者如今的袭人睡,或者是大床外侧放置小床。)
袭人在床外,听着宝玉在枕上长吁短叹,复去翻来,直至三更以后,方渐渐的安顿了。袭人方放心,也就朦胧睡着。没半盏茶的时候,只听宝玉叫“晴雯”。袭人忙睁开眼连声答应,问做什么。宝玉说要喝茶。袭人忙下去在盆内洗洗手,从暖壶内倒了半盏茶来给他喝了。宝玉就笑说:“我近来叫惯了她,却忘了是你。”袭人笑说:“她乍一来时你也曾睡梦中直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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