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伟他妈终于伸出手，把信封攥在手里，攥得死紧，她站起来，又要往下跪，被杨兵一把按住肩膀。
“大姐，我说了，不用跪。”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泪水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那个信封上，洇开一小片。
“杨兄弟……我这辈子……还不起你这个恩情。”
“没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日子往前过，别回头看。”
诊室的门帘掀开，赵伟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撑着门框，半个身子探出来。
他的手臂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从检查床上硬撑着挪过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兵，嘴唇紧紧抿着，眼眶红了一圈。
然后他松开门框的手，双手合在一起，冲杨兵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汪靖从后面一把扶住他。
“老赵，别逞强，回床上躺着。”
赵伟他爸被汪靖扶回了诊室，经过杨兵身边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杨兄弟……谢谢。”
杨兵到家的时候，院里的灯亮着一盏。
江娆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针停了。
“怎么这么晚？”
杨兵换了鞋进屋，倒了杯水灌了半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伟在桥边哭，他去了赵伟家，看见躺了三年的赵伟他爸，又把人拉到诊所让汪靖看了。
江娆听完，把鞋底搁在膝盖上：“汪靖怎么说？”
“有救，得先养三个月。”
“钱给了多少？”
“一万。”
江娆点了下头，没问值不值，她重新拿起针，穿过鞋底，拉线，动作不紧不慢。
“四九城像赵伟这种孩子，不会只有一个。”
杨兵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江娆没抬头，手里的针线不停，“你是不是想多帮几个？”
杨兵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结婚这些年，江娆最让他服气的就是这一点，他还没开口，她已经把话替他想好了。
“想帮就帮。”
江娆把线咬断，抬起头看他，“咱家不缺这个钱。”
杨兵端起水杯，喝了剩下的半杯。
“明天我去趟学校。”
“嗯，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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