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绒布,绒布上搁着那只断成三截的翠玉笔筒。
赵平走过去,从皮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截,凑到窗户边的光线下看了一会,又拿起第二截,对着断面端详了半天。
他把笔筒碎片放回绒布上,摘下眼镜,转过身。
脸色铁青。
“明代宣德年间的翠玉笔筒,整料掏挖,通体无瑕,刀工精绝。这种品相的器物,全国现存不超过五件。”
“我来的路上已经看过江娆同志拍的照片,到了现场一验,比我预估的还要好。这东西放在博物馆里,是镇馆级别的藏品。”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崔文身上。
“谁砸的?”
崔文害怕了,不敢说话。
赵平把白手套摘下来,“损毁国宝级文物,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交代。”
他把手套攥在手里,转头看向崔健,“崔局长,我不管这位是谁家的公子,博物馆这边会正式发函,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赵平那句话落下去,派出所里没人接腔。
崔健站在原地,转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崔文,崔文的左脸还印着巴掌印,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吭声。
“赵馆长,这事是犬子的错,没什么好说的,该赔的赔,该罚的罚,您和杨兵同志开个条件。”
杨兵没接他的话。
他看了赵平一眼,又看了看江娆手里绒布上的三截碎玉。
“崔局长,条件不是我开的。损毁国宝级文物,该走什么程序,赵馆长刚才说了,博物馆会正式发函。你儿子在我媳妇店里动手推搡、打砸物品,这是治安案件,派出所该怎么立案就怎么立案。两件事,两条线,谁也别搅在一起。”
崔健在南城分局干了十几年,大事小事见过无数,什么场面没应付过。
但今天这个局面,他应付不了,杨兵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定规矩的。
“杨兵同志……”
“崔局长,你儿子今天要是进的别人家的店,摔的是一只普通花瓶,你过来赔个礼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但他摔的是明代宣德年间的翠玉笔筒,赵馆长说了,全国现存不超过五件。这个性质,不是你我坐在这儿商量商量就能抹平的。”
崔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听明白了,杨兵不是在为难他,是在告诉他,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兜住的了,别费那个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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