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一个冰冷的夜。
她从相府的锦绣堆里,被拖拽出来,扔在冰冷的囚车里。
男丁抄斩,女眷流放三千里。
昔日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转眼成了人人可欺的罪奴。
她看到父亲穿着囚服,戴着沉重的枷锁,跪在午门外。
那个平日里最是清高的男人,为了保住她一条命,磕得头破血流。
“陛下开恩!小女无辜啊!求陛下饶她一命!”
她看见兄长在刑场上,隔着人山人海,对着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下去。”
后来,父亲的哀求换来了她的性命,她被贬入宋府为奴。
临走前,她隔着重重官兵,最后望了一眼她的父亲。
父亲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
“瑶儿,活下去。”
“......爹......”
司瑶蜷缩在地上,无意识地呢喃着,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腹部的绞痛愈发猛烈,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拧碎。
她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可父亲和兄长最后的嘱托,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以至于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黑暗,如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
她终于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打扫的丫鬟才发现了晕倒的司遥,传到了书房。
林风思量片刻,还是敲响了门:“世子爷。”
“进。”
书房内,宋棠之正临窗而立,手里握着一管紫竹狼毫,面前的宣纸上,墨迹淋漓,一个“静”字写得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林风把下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宋棠之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在那个“静”字的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污迹。
他放下笔,语气如常。
“知道了。”
“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抬去偏房,别在主屋碍眼。”
“是。”林风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男子多有不便,把世子爷的话带给了张嬷嬷,林风便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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