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锻体境打转。每月领取的微薄俸禄和丹药,仅够维持异瞳的基本消耗和日常修炼,想要更进一步,购买更好的功法、丹药,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些真传弟子,如他的师兄林皓,早已是“凝神境”的修士,可以修炼真正的法术,佩戴法器,出入有随从,前途光明。
而他黎渊,只是国师府一件比较特殊的“人形法器”,编号“癸七”。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在这暗无天日的观星阁底层,与鬼物为伴。
工具,要有工具的自觉。
黎渊擦净鼻血,平复呼吸,走到一旁的木案边。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叠空白的观测记录册。他提起笔,略一沉吟,开始书写。
“癸亥年七月初三,子时三刻。镇邪间,百年怨灵(编号:秽七十九)观测记录。”
“怨灵状态:躁动不安,怨气核心有异种能量残留波动,疑似生前接触或受制于某种邪法仪式。”
“记忆碎片截取:片段显示,至少三名身着大虞低品官袍者,于密闭石室中进行未知仪式,涉及邪异铜铃与封魂陶罐。地点不详,人物面目不详。”
“风险评估:该记忆片段清晰度异常,可能指向近期京城发生的某起隐秘事件。建议上报,并提请核查近期官员异常死亡或失踪案卷,或留意京城阴气异常汇聚点。”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最后那句“建议”,已经有些超出他一个低级观测弟子的本分了。按规矩,他只负责客观记录观测到的现象,至于分析和建议,那是上面大人的事。
但……那画面中的诡秘感,那官袍身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最终还是将那句话写了上去,然后吹干墨迹,将记录册合拢。明日一早,这份记录会随着其他观测报告一起,送到当值师兄那里进行初审。
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黎渊揉了揉依旧胀痛的额角,吹熄了案头的蜡烛。镇邪间重新被法坛的微光和长明灯的幽暗笼罩,只剩下怨灵偶尔发出的、常人听不见的嘶嚎。
***
翌日清晨,黎渊在观星阁侧殿的厢房里醒来。
说是厢房,其实更像一个狭窄的储物间改造而成,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小桌,别无他物。窗外传来国师府其他区域弟子晨练的呼喝声,隐隐约约,显得他这里更加冷清。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青灰道袍,仔细将昨夜写的观测记录册揣进怀里,走出房门。
国师府占地极广,殿宇楼阁连绵,气象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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