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药,会给他新衣,会偶尔与他说几句话。
可那只是上位者对一件趁手器物的怜惜。
不是恩,不是义,不是托付,更不是救赎。
真到了大厦倾塌那一日,他依旧是弃子。
萧景琰曾经给过他什么?
三年前,沈辞替萧景琰挨了十鞭。那是一次公开场合,萧景琰被御史弹劾,说他对先帝不敬。萧景琰不便出面,便让沈辞扮成他,去御前跪了三个时辰。出来时,被萧烈的人拦在路上,说七皇子形迹可疑,要搜身。沈辞不让,当场被抽了十鞭。
那十鞭,抽得他皮开肉绽,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
萧景琰来看过他两次,每次带一盒伤药,一碟点心。
还有一次,是去年冬天。沈辞练剑时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萧景琰让人送来一件新棉袍,说天冷了,别冻着。
还有就是那枚玉佩。
半年前,萧景琰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块旧玉,刻了个“安”字,随手扔给他。
“拿着玩。”
就这么简单。
沈辞把这些东西收在一个小木匣里,压在床板底下。不是贪图什么,只是想有个念想——证明自己在这世上活过,证明有个人,曾把他当人看过一眼。
可现在看来,那些“好”,从来都不是承诺。
日光从高墙缝隙里漏下一缕,落在沈辞的鞋尖。
转瞬即逝。
像他短暂拥有过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萧景琰起身离去,青袍衣角扫过门槛,没有回头。
门关上,影园重新沉入死寂与阴冷。
沈辞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缓缓坐回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容貌绝世,气度隐然,却眼底空茫。
他轻轻抬手,抚上眉尾那颗痣。
一颗不属于他的印记。
一段不属于他的人生。
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命运。
皇城的风又起了,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像无数亡魂在暗处低语。
沈辞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很轻,很弱,随时会断。
他不知道末日何时来临。
只知道,这座皇城,早已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而他,是笼中最不起眼的影子。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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