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那微弱的生命力,像指间沙一样飞速流逝,我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鲜活的小女孩,而是一段即将燃尽的蜡烛。那刺骨的寒意从她小小的身体传遍我的四肢百骸,比怨境中的任何阴风都要冷,都要冻彻骨髓。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剧痛和绝望。
是我,是我把她带进了这个地狱。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守护者,却从未想过,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索取,而丫丫,就是那个为我支付代价的人。这份认知,比第七结的魂锁更加沉重,更加无法挣脱。
就在我即将被这股愧疚感彻底吞噬时,陈霄的声音如同一块寒冰,砸破了这片死寂。
“收起你的情绪。”
他没有回头,依旧站在那片诡异的阴影里,拐杖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撑不了多久。如果你想让她活下去,就得把注意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他的话很冷,没有丝毫安慰,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混沌的脑海里。我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我强迫自己看向陈霄,看向那本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人皮账册。
“该放的地方?”我沙哑地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哪里?还有第八结!丫丫还等着我去……去……”
我说不下去了。去写下另一个名字?一个无辜的人,用他的性命来续接丫丫的生命?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的选择。
“第八结。”陈霄终于转过身,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映着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你我都想错了。我们一直以为,‘结’是束缚,是像这第七结一样的实体锁链。但如果……它根本就不是‘结’呢?”
他伸出拐杖,杖头的铜钱遥遥指向那道裂开的树坛缝隙。“看看它。它只是一个节点,一个汇集点。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我的心神被他的话吸引,暂时压下了奔腾的悲痛。我看向那巨大的树坛,它裂开的缝隙中,无数粗壮虬结的根系盘根错节,像一张巨网,向着黑暗的地下无限延伸。这些根……我曾在村里各处的泥土下见过它们的踪影。这整个村子,仿佛都被这张巨网笼罩着。
陈霄没有理会我的震惊,他的目光又落回那本人皮账册上。他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启发,走上前,没有像阴阳司那样用拐杖触碰,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捻起账册的一角。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脆弱的千年古物。我看见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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