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五月,三道沟子的气温彻底暖和了。
乱石岗那几座塑料大棚里,绿意盎然,西红柿和黄瓜结得密密麻麻,甚至连最早种下的几垄豆角都开始爬架了。
这天晌午,赵山河正带着小白和赵有才在院子里挑拣刚摘下来的黄瓜。
“突突突!”
一阵极其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突然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赵有才吓了一跳,手里拿着半根黄瓜,探着肥脑袋往院墙外头瞅:“我的乖乖,哥,啥玩意儿响静这么大?拖拉机成精了?”
话音刚落,一辆在这个年代极其拉风的军绿色偏三轮(边三轮摩托车,俗称挎子),卷着一路黄土,极其嚣张地停在了乱石岗的篱笆门外。
车还没熄火,从跨斗里站起一个人来。
这人四十来岁,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茶色蛤蟆镜。
身上穿着一件当时最时兴的涤纶料灰西装(袖口上的商标牌都没剪,为了显摆是新买的),咯肢窝里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漆皮人造革公文包。
脚底下一双大头皮鞋擦得贼亮,整个人往那一站,透着一股子极其浓烈的、八十年代暴发户特有的倒爷气质。
“请问,这儿是赵山河赵老板的家不?”
这人推开篱笆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张嘴就是一股浓重的省城口音。
……
随着这人迈进院子,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瞬间顺风飘了过来。
那是八十年代初极其流行的桂花牌头油,混合着一种极其劣质、浓烈的廉价古龙水味道。
“阿嚏!”
赵有才被这股浓郁的香味熏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但一看到对方这身只在画报里见过的阔气打扮,怂劲儿又上来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找谁?”
而站在赵山河身边的小白,反应则极其剧烈。
在山林里,最危险的掠食者才会散发出如此浓烈、掩盖一切自然气息的体味。
小白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瞳孔微缩。
她本能地往赵山河身前跨了半步,将赵山河护在身后。
她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低微、却充满危险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太臭了!
这种刺鼻的化学合成香味,在嗅觉极其灵敏的小狼女鼻子里,简直比最臭的黄鼠狼放的屁还要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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