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了?”崇宁公主手微微一顿,饵食洒落少许,在水面漾开细碎涟漪。
谢令仪净了手,接过侍女递来的素帕擦拭指尖:“元佑果然未告知殿下他回京了。”
崇宁微微颔首:“上京暗潮渐起,那些人露了些破绽,虽我劝说再三,但四弟身子这几年略有好转,终是按捺不住性子。”
谢令仪迟疑着说道:“只是我与当年之事亦颇有渊源,若他问起,该当如何?”
“他若有心,自会再与你相见。但,只是莫要将他卷入太深。”崇宁轻叹,敛去一瞬恍惚,转而问道,“裴昭珩此人,你以为如何?”
“裴家一贯中立,只忠君,不站队。但这位裴小将军却是通权达变、世事洞明,更难得丹心赤忱、有情有义。”
“看来你对他评价颇高。”崇宁颔首,“因着他外祖母静安大长公主的缘故,四弟出宫后与他暗中往来甚密,只是并不肯向我引荐。你既与他有了交集,此人又确是堪用之材,便替我好好维系这层关系。”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案几:“父皇近来对太子行事多有不满,对成王与李琼联姻一事亦心存顾虑。屡次召我至书房伴驾阅折,亦有制衡之意。”
话音稍停,她倾身附耳,细嘱片刻。
谢令仪听罢睁大双眸:“竟还有这样的事……也算为民除害了。公主大义灭亲,臣这一腔谋算、满腹机锋,便是等此机会为您点石成金呢。”
崇宁伸手轻点她额头,嗔笑道:“多年未见,还是这般油嘴滑舌。”
“谁让我们的公主殿下从小就爱吃我这套呢。”谢令仪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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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仪依着崇宁公主给的消息,扮作采买绸缎的掌柜娘子,领着流云与轻羽二人,在西市僻静的巷陌间缓缓穿行。
秋深了。
午后的日光斜斜地切进窄巷,将半边青石板照得泛白,另半边仍浸在沉沉的阴凉里。风从巷口穿来,带着河水将凉未凉的气息,拂动鬓边细碎的绒发。主仆三人转过几道弯,院墙渐矮,人声渐寂,终于在一处临河的院落前停住脚步。
院门半敞,门外搁着一只半旧的木盆,盆中清水浸着几匹素纱,水波微漾,映着天光。
一个女子背对巷口,正弓身揉搓着织物。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已磨起了细密的毛边,手臂起落间,动作缓慢而沉滞,背脊微微佝偻着。
“林姐?”谢令仪试探着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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