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渔民家属和一些退役的老兵。房屋简陋,但整洁,处处透露着一种战时的简朴和警惕。
在一栋半埋在地下的石屋里,尼克终于见到了马库斯。
码头工人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睛里有种新的光芒——不是之前在雅典时的愤怒和焦虑,而是一种坚定的决心。他拥抱了尼克,力量大得让少年几乎喘不过气。
“莱桑德罗斯呢?安全吗?”
尼克用手语回答:在萨拉米斯,脚伤未愈,但安全。
马库斯松了口气,转向屋里的另一个人——德摩克利斯。船主看起来更加苍老,皱纹深如刀刻,但眼神清明。
“证据带来了?”德摩克利斯问。
尼克从衣服夹层中取出油布包裹,小心展开。羊皮纸卷、石片记录、莱桑德罗斯的信件,还有那些他从记忆中整理的口诀和密码解释。
马库斯和德摩克利斯仔细查看。船主尤其关注石片上的标记,他对比着自己记忆中的波斯卷轴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修改……比我想象的更严重。”德摩克利斯低声说,“不仅仅是削弱民主程序,这是在重建整个法律体系,为永久寡头统治铺路。”
“而且有波斯支持。”马库斯补充,“萨摩斯舰队的一些指挥官还在犹豫,他们不相信安提丰会走到这一步。这些证据……也许能说服他们。”
狄奥尼修斯在一旁听着,突然插话:“问题不在于证据本身,而在于时机。舰队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人想立即返回雅典推翻寡头政权;另一部分认为应该先确保萨摩斯基地的安全,等待斯巴达的动向;还有少数人……可能已经被收买。”
“被谁收买?”
“不清楚。可能是安提丰的人,也可能是波斯,甚至可能是斯巴达。”狄奥尼修斯说,“最近有一些陌生商人频繁出入指挥官营地,带着‘礼物’和‘建议’。”
尼克想起莱桑德罗斯的叮嘱,用手语问:舰队最高指挥官是谁?他什么立场?
狄奥尼修斯看懂了他的手势。“是特拉门尼,一个……复杂的人。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民主派,但也不完全认同寡头做法。他更看重实际——舰队的生存、雅典的存续。如果有人能说服他安提丰正在毁灭雅典,他可能会行动。”
“那么我们需要见他。”马库斯说。
“不容易。特拉门尼被严密保护,而且他本人多疑。直接带着这些证据去见他,可能还没见到人,证据就被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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