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岛屿盛产珍珠、海盐,若得三岛,他的海上商路将大大拓展。
但风险也极大。齐国明令禁止向越国运粮,楚国更视越国为死敌。若被抓住把柄,就是灭顶之灾。
更要紧的是文种那句话:“他选的路,未必比我好。”
文种选择留在越国,忠于勾践,如今鬓发皆白,心力交瘁。而自己选择离开,周旋于各国,看似自由,实则步步惊心。
谁的路更好?或许根本就没有“更好”的路,只有不同的苦。
正月十五,上元节。
陶邑城挂起灯笼,舞起龙狮,一派节日气象。范蠡在猗顿堡设宴,邀请城中乡绅、商贾,以及各国驻陶邑的管事。席间觥筹交错,丝竹悦耳,仿佛天下太平。
申屠也来了,坐在贵宾席上。酒过三巡,他举杯向范蠡敬酒:“范大夫治下的陶邑,真是人间乐土。这乱世之中,能有一方安宁之地,实属不易。”
“申屠先生过誉了。”范蠡回敬,“陶邑小城,只求自保罢了。”
“自保?”申屠轻笑,“范大夫的守备营,怕不只是为了自保吧?我听说,你们还在打造弩车、投石机。这些可不是守城器械,而是攻城利器。”
气氛微微一滞。
范蠡神色不变:“申屠先生消息灵通。不过,陶邑地处三国交界,若无自保之力,早成鱼肉。至于弩车投石机……天下不太平,多备些总没错。”
“备给谁用?”申屠追问,“是防齐国,还是防楚国?亦或是……另有所图?”
这话问得犀利。席间众人都停下杯箸,看向范蠡。
范蠡放下酒杯,环视众人,缓缓道:“陶邑的刀剑,不指向任何一国。但若有人犯我陶邑,无论来自何方,必以刀剑相迎。”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申屠深深看了范蠡一眼,忽然大笑:“好!范大夫快人快语!来,喝酒!”
宴席继续,但暗流涌动。
次日,范蠡接到田穰的来信。信中对陶邑组建守备营只字未提,反而大加赞赏范蠡“忠心为国”,及时报告燕国动向。信末说,齐国已派人去燕国“核实情况”,若属实,必有重赏。
“田穰这是装糊涂。”白先生说,“陶邑扩军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不提,反而更危险。”
“他知道,但他现在顾不上。”范蠡分析,“燕国的事牵制了他的精力。而且,他可能觉得三百守备营成不了气候,暂时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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