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姑娘……有多大船队?”
“大小船只四十七艘,常跑海路的弟兄八百多人。”海狼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北到燕辽换皮毛,南到闽越换珍珠,西到楚国换丝绸。去年我们还试过一次远航,往东走了三十天,看见一片新的大岛,上面的人皮肤黝黑,用贝壳当钱币。”
范蠡想起《禹贡》里记载的“岛夷卉服”,没想到真有人到达过那些传说之地。
“你们运什么过去?换什么回来?”
“运陶器、铜镜、葛布。换回来的是……”海狼从木箱里取出一个布袋,倒出几样东西:一串黑珍珠,一颗鸡蛋大小的琥珀,几块颜色奇异的石头,“这些在临淄,能换等重的黄金。”
范蠡拈起那颗琥珀。里面封着一只完整的虫子,翅膀纹理清晰,像是昨天才飞进去的。
“海外……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多的是。但风险也大。”海狼收起宝物,“三十天的航程,淡水和食物要带足,万一遇到风暴偏航,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去了三条船,只回来两条。另一条……再没消息。”
船长室安静下来,只有船体摇晃的吱呀声。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范蠡问,“我只是个逃难来的账房。”
海狼看着他:“因为姜禾姐说,你不一样。她说你看货的眼光,能看透三层:表面价值、流通价值、还有……什么来着,对了,‘人心价值’。”
范蠡怔住。这是他在越国时,与文种讨论经济政策时提出的概念:一件物品的真正价值,不仅在于它本身,还在于人们认为它值多少,以及它能在多大范围内流通。
姜禾居然知道这个。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海狼模仿着姜禾的语气,“‘那个戴玉璜的人,脑子里装着一套计算天下的算筹。我要把他那套算筹,借来算海。’”
范蠡苦笑。原来自己成了被计算的“货”。
“到了琅琊,我要做什么?”
“姜禾姐自有安排。”海狼收起海图,“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她最近在筹划一件大事,需要个既懂朝堂、又懂市井的人帮忙。”
“大事?”
“联合齐国所有私盐商,成立‘海盐盟’。”海狼压低声音,“对抗官盐的压价,也防止内部恶性竞争。这事成了,东海盐利的三成,就归盟会调配。”
范蠡倒吸一口凉气。三成盐利,那几乎是齐国年赋税的一半。这女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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