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这里,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然后。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直直望向门口。
不是发现他。
是望向某个更远、更空、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她嘴唇微微张开。
极轻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疼”。
不是“滚”。
是——
“苏哲。”
苏遗像被雷劈了。
那个名字,他听过。
在林笑笑发高烧的夜里,在她昏迷的呓语里,在她握着悔刃慢慢擦的时候、嘴唇无声地动的那个口型里。
苏哲。
那是谁?
为什么姐疼到最狠的时候,喊的是这个名字?
他攥紧弩臂,指节咯吱响。
他想冲进去。
他想问。
他——
他看见林笑笑忽然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动作太快、太猛,像在拼命压住什么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东西。
不是哭。
是更可怕的。
月光下,他看见她喉间滚了一下。
又一下。
像在咽。
像在忍某种从胸腔最深处往上翻涌的、原始的、几乎是野兽一样的——
饿。
不知过了多久。
林笑笑放下手。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被牙齿硌出的几道深红印子。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月光还是那么淡,校场方向隐约传来守夜亲兵压低的说话声。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听清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从她胸腔最深处,从印记最烫的那个点——
飘出来。
叮铃。
不是铜铃在响。
是她自己。
林笑笑闭上眼。
她没有反驳。
她没有说“我不杀无辜”。
她没有说“我有底线”。
她只是坐在那里,在黑暗里,安静地听着那个来自自己身体深处的声音。
然后她睁开眼。
目光落在窗外。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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