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夜。晋阳宫的灯火还亮着。
汉王杨谅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大堆牒文。今夜他才有机会审并州要案,翻出来一摞,挨着个儿看。
其中一封,信纸已经卷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传来母后噩耗。
他匆匆回京守丧,这封信便压在案头,一压就是一个月。
楼烦太守李渊的笔迹,写得很细
‘北常山一代,地毯式扫尽。部队已归,剿狄近千。
北恒东侧山坳,发现突厥尸身一具。服饰为贵族,腰间金牌刻“阿史那·骨笃禄”字样。经辨验,确系始毕可汗堂弟,军中号“奔狼汗”,擅打石,趴刀一绝。
尸身已腐,头顶一道裂痕,利器所开。胸口一印,深陷胸腔,肋骨尽断,贯穿后背。
仵作验云,胸前一击为致命,疑似拳劲透体。
杨谅看完,沉默了很久。
阿史那·骨笃禄。突厥猛将,死在了飞狐径?利器开颅,一拳贯胸。’
他想起是个贡子递的消息,恒山一带发现突厥残部藏匿,疑似溃兵。当时他没太当回事,突厥人年年犯边,死几个溃兵有什么稀奇?
调了楼烦五千精锐入山剿了便是。
现在唐国公把尸体挖出来了。
一拳贯胸。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并州北接突厥,年年要防着那边南下。他手里不缺兵,但缺能将,缺那种悍将。
这个一拳打死阿史那骨笃禄的人,若能为并州所用……
他转过身,看向参军。
“这个人,”他指了指信,“有没有提是谁杀的?”
“没有。消息都在信上了。”
“去查。”他想也没想,“查今年春末夏初,所有经过飞狐径的商队、流民、江湖人。悄悄查,别惊动其他势力。”
并州缺将,他缺人。出现在他的地界,那就是并州的事。
“先查。”他道,“查到了再说。”
参军叩首,退下。
杨谅还站在窗前,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他想起母后刚走,太子虽爱才,但长安守灵,顾不上这边。
“正好。”
同一轮蛾眉月。
练武场。平时这个时段不会有人来,今夜却有,
高俊。
他已经练了三个时辰。刀劈、刀斩、刀撩,一遍一遍,新痕压旧痕。
国丧刚过时,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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