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瞎子今日第一次“正对”一个人——不是侧耳,不是偏头,是整个身躯都缓缓转向雄澜的方向。
“你。”他道。只这一个字,尾音却拖长。
雄澜道:“晚辈来自蔚州,祖籍在太行。”
瞎子点头,沉默良久。
夕阳渐渐沉入坊墙背后,暮色四合,巷中光影愈淡。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如一只巨掌覆在摊上。
瞎子终于开口。
他说的不是卦辞,不是箴言,一句“弓张而不发,则弓废。矢出则不回。”
他顿了顿。“你是矢。”雄澜久久不语。
王一婷忍不住问:“先生,那他是谁的矢?”“不可说。”
他伸出手,摸索着将竹筒中三支签收入袖中,又将那张无字黄纸折叠,压入筒底。暮色里,他的动作极慢,极稳,如在做一件做了千万遍的事。
“三位,”他道,“长安城大,坊市繁多。老朽有一言相赠。”
高谈圣肃容拱手:“先生请讲。”
瞎子道:“靖善坊,莫去。”王一婷道:“为何?”
“龙蟒。”他已将那青布四角折起,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拄杖起身。他双目紧闭,却绕过老槐树,向坊巷深处走去。
王一婷追了一步:“先生,还未谢你——”瞎子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幽幽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必谢。老朽在此摆了二十年卦摊。”“二十年,只等到一个该问的人。”
三人立在老槐树下,许久无人开口。高谈圣忽然道:“他说的‘该问的人’,是谁?”
王一婷望向雄澜。
高谈圣轻轻叹息一声,从怀中摸出几文钱,走到卦摊方才摆处,弯腰将钱放在青砖之上。
“虽是隐者,不为谋食,我等受其言,不可不报。”他道。
王一婷忽然想起一事。
“他方才说——‘有人替你挡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是谁在替我挡?”无人能答。坊外传来更鼓声,咚咚咚,初更了。
雄澜抬头望向坊墙之外。
长安城的夜来得很快,方才还是暮色四合,此刻已是星河初上。东市那边灯火渐起,西市那边隐隐传来驼铃。
他想起方才瞎子说的那句话——“你是矢。”
矢者,既出不回。更鼓再鸣。
高谈圣道:“旅舍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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