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的冬天,是下在骨头缝里的。
林晚来这座南方小城三个月了,还是没能适应这里的冷。不是北方那种干冷——裹严实了就能挡住的冷。这里的冷是潮的、软的,顺着衣领往里钻,钻进骨缝里,钻进心里,怎么都暖不透。
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五层,没有电梯。两室一厅,月租八百,便宜得离谱。中介带她看房那天,说这是“情怀价”,房东是个老太太,不差钱,就想找个正经人住着,给房子添点人气。
林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留下的挂钩印子,忽然想起自己在龙胆科技的那个工位。
桌上摆着姚浮萍送的多肉,窗台上有九里香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薄荷,键盘旁边贴着一张贴纸,是龙葵贴的,写着“晚姐加油”。
她站了一会儿,对中介说:“我租了。”
第一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出门。
公益科普中心的工作比想象中清闲。说是中心,其实就三个人——她,一个快退休的老同志,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日常工作是整理资料、对接学校、偶尔去社区做讲座。老同志对她客客气气,小姑娘对她恭恭敬敬,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问。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在食堂吃午饭,晚上回出租屋,煮一碗面,吃完洗澡,然后坐在窗边发呆。
窗对面是一栋同样的老居民楼,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偶尔能看见老太太收衣服,或者小孩趴在窗台上写作业。那些画面离她很近,又很远。
有时候她会想起以前在龙胆科技的夜晚。
凌晨三点的茶水间,咖啡机嗡嗡作响。姚厚朴端着杯子进来,看见她,点点头,然后继续沉默。两个人并排站着等咖啡,一句话都不说,却不觉得尴尬。
那时候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日子从来不会一直持续。
——
第二个月,她开始失眠。
也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睡到凌晨两三点,忽然醒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刚开始她试着硬躺,越躺越清醒。后来她放弃了,起来开电脑,处理白天没做完的工作。再后来,她开始写东西。
写的不是工作报告,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吃了什么,窗外那件红毛衣今天有没有晾出来,对面楼的小孩作业写到几点。有时候也写以前的事,写着写着,又删掉。
有一天凌晨四点,她写完一篇,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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