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里活道,这条路不拍电影,只交易时间。
道路两旁挤满了古董店和画廊,橱窗里静静躺着不知哪个朝代的瓷器、褪了色的字画和满身铜锈的佛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樟木箱子和旧书纸的混合气味,夹杂着偶尔飘来的咖啡香。这里是富豪和游客的天堂,也是国宝流失的伤心地。
“金寶齋”,这家店的门脸在整条街上都算得上气派。黑漆金字的招牌,门口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擦得油光水滑。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的一尊唐三彩骆驼,釉色流光溢彩。
一辆红色的士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一对与这条街的雅致氛围格格不入的“父女”。
顾远征依旧是那身招摇过市的花衬衫,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嘴里叼着雪茄,下车时还粗鲁地甩给司机一张大钞,用蹩脚的粤语吼了句“不用找了”。
顾珠则被他牵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手里还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像个刚从游乐场跑出来的野丫头。
两人往“金寶齋”门口一站,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在这些浸淫古玩市场几十年的老油条眼里,这对父女脑门上就差刻上两个大字——水鱼(肥羊)。
“爹,这里的瓶瓶罐罐好漂亮,比咱家腌咸菜的坛子好看。”顾珠仰着头,声音清脆,充满了无知者无畏的天真。
顾远征“啪”地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却很轻:“瞎说什么!这叫古董!懂不懂?都是钱!”
两人推门而入,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一张红木八仙桌后抬起头。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文质彬彬,身上有股书卷气,与外头那些拉客的伙计截然不同。
“两位,想看点什么?”男人开口,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小店专营三代以上的官窑,也收些海外回流的杂项。”
“你就是老板?”顾远征把雪茄从嘴里拿下,用手指弹了弹烟灰,烟灰直接落在了光可鉴人的花梨木地板上,“我姓顾,南洋来的。听说你们这有好东西,拿出来给爷开开眼。”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老板好气魄。鄙人姓陈,大家都叫我金眼陈。好东西自然是有的,就怕顾老板的眼力,跟不上您的财力。”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暗讽顾远征是个不懂行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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