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关防’。关防一落,既能打开某些门,也能关上某些人。你要我的召帖,我便要你的印。如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昂旺听着这四个字,胃部却不受控制地翻搅了一下,喉头那点药味的回甘骤然变得无比苦涩。他心知肚明,这绝非“两不相欠”,而是用更粗粝的绳索,将他拴进一个更复杂的死结。然而他也明白:没有这枚印作为“抵押”,他恐怕连这张召帖都带不出列空的门槛。
他终于将旧印取出。石质冰凉,贴在掌心如同握住一块来自地底的寒铁;边角的磕碰痕迹硌着皮肉,疼痛中混合着陈旧印泥的甜腥气。他将印稳稳放在案几上,竭力控制着手腕不露出一丝颤抖。手的稳定,是长期训练的结果;指甲缝里冻裂伤口传来的尖锐刺痛,则无情地提醒着他:自己终究是血肉之躯,并非钢铁。
洛桑仁增拿起那枚旧印,在掌心掂了掂,仿佛在掂量一份“命价”。掂量完毕,他将自己的官印也推至朱砂印泥旁。两枚印信并排而列,如同两柄形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刀。洛桑仁增先按下自己的官印,红泥被挤压开来,发出轻微的“噗”声,如同血肉被碾碎。浓烈的甜腥气猛然升腾,冲得人几欲咳嗽。接着,他拿起昂旺的旧印,也在印泥中重重按了一下——并非为了在召帖上盖章,仅仅是为了将印纹清晰地留在泥上。留下印纹,便是留下了可供追溯、可供拿捏的“路径”。
“拿去吧。”洛桑仁增将那张墨迹已干、印泥犹湿的召帖推向昂旺,“去乌拉队要人。人若还喘气,便提回来。人若已死……你也无需急着哀恸。将你所见,如实写下。写得……要像‘业力’,莫要像‘刀锋’。”
昂旺握住了那张召帖。纸张尚带着印泥未散的湿意,那湿冷透过指腹,如同沾染了一层无形的血污。他明白,自己刚刚交换得来的,并非拯救他人的权力,而是“书写”他人结局的权力。书写得当,或可挽回一线生机;书写错漏一字,便可能将自己直接写入雪城地牢的名册。
他没有谢恩,只是垂下头,低声应道:“弟子奉行。”“奉行”二字出口的刹那,舌根泛起极致的苦涩,如同将隔夜的咸茶反复熬煮直至干涸。
他转身,迈出列空那令人窒息的廊道。门槛之外,寒风更为酷烈,刮得耳廓生疼;浑厚的诵经声依旧如雪片般落下,落得人心底空荡出一块。街巷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反常的寂静,寂静得连野犬都停止了吠叫,只有远处转经筒低沉而不息的嗡鸣,一圈圈滚动,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将名为“时间”的发条,一圈圈拧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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