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踩碎骨头的声响很轻,却能让胃部骤然收紧。喉咙里那层酥油灯油烟般的腻感再次涌上,他强行咽下,舌根泛起麻木的苦涩。
天葬台外围有一段低矮的乱石墙,石缝里插着已被风化得硬如纸片的旧经幡。石墙内,一个男人蹲在地上磨刀,刀刃刮过砺石,发出“嘶——嘶——”的单调锐响。男人的手背粗糙皲裂,指缝里嵌着黑红色的污渍,像永远洗不净的陈年血垢。
旁边,一个拾骨童抱着一只脏旧的布袋,袋口露出几截森白的骨头,相互磕碰时发出“喀、喀”的轻响,如同孩子在拨弄一架微型算盘。孩子的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已看尽了生死轮回。
磨刀的男人抬起头,鼻翼抽动了一下,像猎犬般嗅了嗅空气:“你身上有印泥的味道。城里来的。”
昂旺不敢在这里使用任何敬语套话。此地没有可供借力的“门槛”。他将声音放得平稳:“弟子误入此地。求指一条路。”
男人将手中的刀翻转过来,刀背上凝结着薄薄的白霜:“路?死人走的路最直。活人绕着走,是因为害怕。”
拾骨童忽然干笑了一声,笑声像骨头摩擦般涩哑:“阿佳(天葬师)说,死人最诚实。”
那句话像一枚冰冷的铁钉,将昂旺钉在原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腔内沉闷地鼓动。指尖的血痂似乎又裂开了一点,疼痛尖锐地提醒他:你不是来问路的,你是被驱赶来直面死亡的。
“我不看尸体,不碰骨头,只想问一件事。”昂旺将袖底的木牌抽出半寸,露出那抹暗红的印迹,“有人,要我来这里。”
男人看到那红印,眼神细微地变了变。他将刀放在一旁,手掌在油腻的衣襟上擦了擦,反而擦出更浓的腥气:“城里的人……给你押了血?”
昂旺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他将话语落在可被核实的层面:“指尖的痂,是印泥混着血干涸而成的。若非押血画押,不会这样反复开裂。”
男人哼了一声,像是认可了他的“懂行”。他从身后拖出一卷灰白色的旧尸布。尸布边缘僵硬,散发着风干油脂特有的气味。布面上,有一处颜色发暗的红印,印泥似乎曾被雪水浸染,后又风干。红印旁,还有一道略显纤细的指印,像是女人或孩子留下的。
昂旺的喉咙阵阵发紧。他想起外雪关于“挪动人口”的传闻。他伸手去触摸尸布的边缘,粗砺的布面毛刺扎进指腹,带来真实的刺痛。此刻,疼痛比恐惧更值得信赖。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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