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那边,棒梗四人蹲在炕沿上,每人攥着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眼巴巴瞅着屯里灯火通明、酒香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汪新鼻子一酸,“哇”地哭出了声。
这还是头一回,家里条件这么好,却连块肥肉渣都没捞着,委屈得直抹泪。
程建军没哭,可脸黑得像锅底,一声不吭,只低头掰着窝窝头,掰得指甲缝里全是渣。
刘光福呢?肚子里全是火——烧得又猛又毒,一半冲杨锐,一半冲棒梗:要不是这小子瞎逞能早闹事,自己哪至于连肉味儿都闻不上?
棒梗看着远处蹦跳的人影,听着汪新抽抽搭搭的哭声,眼泪也哗哗往下掉。
心里直骂自己:蠢!太蠢!咋不等到吃饱喝足、油水蹭满嘴再开口呛人?偏偏赶在开饭前扎刺儿,活该饿肚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杨锐就醒了。
今儿不用下地,但昨晚约好了——带苏萌她们几个去镇上逛逛。
文莹照例拎着菜篮子来了,灶上柴火噼啪响,早饭很快端上桌。
杨锐洗漱完,顺手牵驴、套车,等他把驴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早饭刚好出锅。
五个人围坐一块,吃得暖意融融。
吃完,大伙儿忙活起来,把要捎的东西往车上搬:
布袋子、竹筐子、扎紧的油纸包……全装的是米、面、腊肉、晒干的山鸡腿。
这不是光去玩,还打算给家里寄些实在货。
“杨锐,你也顺路帮我捎点粮?”韩春明探出头,笑呵呵问。
“成啊!”杨锐爽快答应。反正邮局顺路,多跑两步的事。
“谢啦!”韩春明立马提来五十斤高粱面,外加三封家信,仔细叠好塞进包袱。
牛大力也跟了出来:“杨锐,我也托你一回!”
他肩上扛着一百斤小米,手上捏着一封信,“老家没爹没娘,这粮寄给大院里帮过我的叔伯婶子们——当年一碗粥养大的人,不能忘本。”
“中!”杨锐点头就应。
旁人就没动静了。
工分刚够糊口,肚皮尚且半饱,哪还有余粮往外寄?更别说,没跟杨锐学过拳脚功夫,挣不来那么多额外工分。
韩春明和牛大力能攒下这些,说白了,全靠跟着杨锐练出一身力气,多接几趟护林、巡山、运货的活儿,这才慢慢攒出宽裕来。
不多时,驴车堆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被麻绳勒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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