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烟岛不大,拢共百十来户人家,散落在面海的缓坡和山坳里。岛民大多淳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珍珠是好东西,但采珠是拿命换的营生,除了自家留点压箱底,多半都用来跟偶尔路过的大船换些盐铁布匹等紧缺物。岛上自有一套活法,族长岩公德高望重,说话管用,日子倒也平静。
但这平静底下,也有暗流。这股暗流,叫陈九。
陈九不是本岛人,据说十多年前驾着条破船漂流到此,落了脚。这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左颊有道疤,据说是跟海盗搏命留下的。他拳头硬,脑子活,心更黑。刚来时低声下气,靠着帮人打架、干脏活累活站稳脚跟,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南洋一条走私商船的线,专收岛上的珍珠,价格压得低,但胜在现钱现货,来得勤。渐渐地,岛上大半的珍珠产出都流进了他的口袋。他又用赚来的钱放贷,利滚利,不少岛民欠了他的债,不得不看他脸色。
如今,陈九在岛东头起了座最大的木楼,养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跟班,俨然是翠烟岛的无冕之王。连族长岩公,有时也得让他三分,毕竟岛上许多人家指望着卖珍珠换钱,而买主,只有陈九一家。
林小草救治潜水痧病人的事,像阵风,瞬间吹遍了小岛。陈九起初没当回事,一个外乡女子,懂点草药罢了。可眼见着那些被他盘剥得只剩半条命的穷哈哈,一个个被那女子几针几碗药汤就从鬼门关拉回来,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能下海能干活——这意味着他的“珍珠货源”又稳定了,但同时也意味着,这女子在岛民心中的威望,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这让他感到了威胁,更嗅到了……商机。
没错,商机。这么厉害的医术,要是能捏在自己手里,只给他陈九和他“看重”的人治病,那该换来多少人情、多少利益?甚至,把她当成个奇货,献给那些南洋的大商贾、或是某些有特殊需求的贵人……
这念头一起,就像毒藤一样在陈九心里疯长。
于是,在林小草为最后几个病人复诊完,准备收拾东西回船上时,陈九带着他那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堵在了岩公家竹楼外。
“林神医,留步,留步啊!”陈九扯着嗓子,脸上堆起假笑,可惜那道疤让这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他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神在林小草身上滴溜溜转。
林小草停步,抬眼看他,没说话。云无心上前半步,隐隐将她护在身后,神色平静:“陈老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陈九嘿嘿一笑,目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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