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长147米,预应力混凝土箱梁结构,设计使用年限一百年。
她算完最后一组数字时,夕阳正从测绘帐篷的缝隙斜进来,落在图纸右下角的签名栏。
她拿起笔,用刚学会的汉字写下自己的名字:古尔诺拉。
9月,土库曼斯坦,马雷绿洲。
五十三岁的贝利·安纳耶夫把最后一捆羊毛毡装上皮卡货斗。
他是马雷周边最后一个还在手工擀制传统土库曼毡房的匠人。
苏联时期,这种技艺被当作“封建残余”,禁止公开传授。
独立后,偶尔有西方人类学者来拍摄纪录片,拍完就走,留下一盒录像带,没有订单。
但上个月来了另一批人。
他们不拍纪录片,只看样品。
“这些毡房,出口到伊朗马什哈德,”翻译说,“朝圣季,什叶派从世界各地涌来,旅馆不够住。”
“临时毡房营地,一顶能住五个人。”
“多少钱一顶?”安纳耶夫问。
对方报了一个数。
安纳耶夫计算:一顶毡房的毛利,等于他过去三年卖羊毛毡的总收入。
“要多少顶?”
“第一期五百顶。三个月交货。”
安纳耶夫家的院子里,那个下午第一次响起电动缝毡机的声音。
他三个出嫁的女儿被叫回来帮忙,女婿负责运输,外孙放学后蹲在院子里给羊毛除尘。
两个月后,第一批毡房装车启运,沿新建的马雷—谢拉赫斯公路驶向伊朗边境。
谢拉赫斯口岸的土库曼斯坦海关官员,在那批货的报关单上盖了一枚鲜红印章。
这是他今年盖过的第一枚“工业制成品出口”章,此前全是天然气,棉花,生皮。
安纳耶夫不知道什么叫“非资源型产业转型”。
但他知道,那五百顶毡房的货款,给外孙交了下学期的学费。
三个月后,伊朗马什哈德传来追加订单:一千顶。
……
3月,塔吉克斯坦,戈尔诺—巴达赫尚自治州。
海拔四千二百米,帕米尔公路零公里里程碑。
工程师萨利姆·纳兹里耶夫蹲在路基边缘,从冻土中拔出一截拇指粗的铁钎。
钎头三分之一裹着褐色冰壳。
他对着阳光看了看,用卷尺量出深度。
“季节性冻土层,”他对旁边的九黎技术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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