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宁推开太医院后堂的小门时,天还没亮透,檐下挂着的冰溜子垂得笔直,风一吹就轻轻晃。她呵出一口白气,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霜,药箱往肩上提了提,脚步没停。
屋里已经有人在等。
霍云霆坐在靠窗那张旧木椅上,飞鱼服换了件半旧的灰袍,腰间的绣春刀也收进了墙角布套里。他听见声响抬了头,眼底有熬夜的青影,但精神还算利落。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他说。
“你不也一样。”她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取出一叠纸,“昨夜我翻了三遍户部采办司的出入账,又让阿香去库房外蹲了两个时辰。他们换锁是假动作,真正动手的是今早寅时前后,趁着守夜交班,有人从后巷运了几只旧木箱进去。”
霍云霆站起身走过来,手指点着其中一页:“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东宫开宫门放差役进值的时候。人流杂,不易察觉。”
“对。”她点头,“而且新来的锁匠姓李,是我老家那边的口音。我顺嘴问了两句,说前日有人雇他连夜赶工,做两把‘能开老库房’的钥匙。他没多说,但我听出来了——那把钥匙,不是为了防人偷,是为了让人进。”
霍云霆嘴角动了动,没笑,倒像是压住了火气:“赵文华的人,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不小,是算准了没人敢查。”她抽出一支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图,“你看,采办司库房分内外两间,外间存日常药材、布匹、炭薪,内间才是历年田契、税册、屯粮记录。平时进出都要双人签字,可昨夜当值的书吏叫王五,是个老油条,贪杯,前日被人灌醉了一回,今天告病没来。”
“空岗一日,正好动手脚。”
“没错。”她抬头看他,“我已经让阿香混进洒扫的丫头堆里,盯住那几只木箱。只要东西一转移,她就扔出一枚铜钱,砸后院晾衣绳。”
霍云霆盯着那张图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打算怎么收网?”
“我不收网。”她合上纸页,推到他面前,“你来收。”
他一怔。
她接着说:“你是锦衣卫,我是医女。我能查线索,递消息,但不能带人破门而入。可你能。只要你手里有确凿行迹——比如哪个差役搬了不该搬的东西,哪辆车出了不该出的门——你就能以‘稽查贪弊’为由当场截下。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话。”
霍云霆沉默片刻,低声道:“你这是让我当枪使。”
“是让你当刀。”她纠正,“我递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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